储钰扯着林瑾瑜,十几步就踉跄了两下,林瑾瑜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却是一言不发,储钰看向身后的茯苓。
“带我过去”
……
储钰,林瑾瑜赶到的时候,没有看到疾雪,只见人用布围了一圈,储楚立在一旁,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
“大人,已经喂下去了,你要去看吗?”
储楚沉默了一两息便抬脚走进去。
张副将走到储钰这边,想将他们带回去。
储钰问道:“疾雪怎么样了,能喂进去药,应该没事吧,为什么……为什么要遮来?”
张樊低下头去。
“疾雪摔断了腿,大人到的时候,它一直想要站起来,但是站不起来,已经喂了……能尽快结束它痛苦的药”
储钰的泪掉了下来,他摇头。
“它只是摔断了腿,为什么要给它喂药让它死,疾雪……它能好的……”
张樊说到:“马天生就是站着,生下来半个时辰就得能站起来,断了腿,它也会下意识的挣扎站起来,伤口就会不断的扩大,流血,直到它站不起来,躺下它自身的重量也会压迫内脏直到死亡”
“马的腿,一旦断掉,基本上只有死”
“喂药……能让疾雪……少受些苦”
储钰的泪啪嗒啪嗒的掉,他抓住林瑾瑜的手。
“瑾瑜,怎么办呐?”
林瑾瑜握住他的手,心里揪成一团,按着储钰的说法,储楚跟疾雪的感情应当是更为深厚的,如今亲手送它走,怕是……。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心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意,疾雪已经去了,马医和良使已经走了,围起来的布,跟着撤走,露出来里面的场景,疾雪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前腿的位置盖了一块黑布。
储楚坐在地上,沉默地摸着疾雪的头。
她的今日穿了件下摆颜色浅的衣裳,此刻染了血便很容易看得出来,甚至显眼。
储钰无声的掉着眼泪,用手背抹了又很快掉出来,流了满面。
他走过去摸了摸疾雪,又叫了声阿姐,储楚没理他,他一下抱住储楚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泪落到储楚的手上顺着指尖滴到地上。
金喜带着圣上的口谕走来。
“储大人,圣上对此事深表痛心,特意将本次比赛的第一名御马赐给大人做补偿,希望聊慰伤痛之心”
“储大人连日上值也辛苦了,圣上说准许您回府休沐几日再上值”
几人身后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正静静的立着,温顺地轻晃了晃尾巴。
储楚拍了拍储钰,起身谢旨。
第二日仪仗出发,浩浩荡荡的向京都出发。
疾雪被拉回到了城,葬在了它平日最喜欢一个山坡上,储楚看了那个新翻的土堆,一个时辰后,转身冷冷抛下一句。
“回府”
储楚休沐在家,林瑾瑜在家里呆了三天,终于在第四日忍不住没等储钰下帖子就自己登门拜访了。
“瑾瑜哥哥”
储钰见了他,神色恹恹,完全不见往日的精神气。
陪着林瑾瑜在外面亭子里坐了半个时辰就回了屋子休息。
林瑾瑜看到她时,她坐在廊下的一节台阶上,身上没穿着官服,也没穿方便动作的束袖华服,只是穿了一身素白色的广袖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金纹绣的宽腰带,头发胡乱的用一根玉簪子束起来。
靠坐在廊下红柱,合着眼小憩。
手边放着几个倒地的酒瓶。
一个倾倒在地流出一滩的美酒在地,林瑾瑜轻巧的扶起了酒瓶。
“你在干什么?”
储楚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但她或许是真的喝醉了,跟林瑾瑜说话没带任何称呼,一点规矩也扔掉了。
她的眼神跟酒水一样冷。
林瑾瑜动作一顿,随后坐到了台阶上,离她一臂的距离。
“只是一件事情不解,想要与明与娘子讲讲”
储楚没有动作。
林瑾瑜说话了。
“从前有个小郎君,去了寺庙里烧香拜佛,一时不慎叫旁人香火,落到了脸上,污了面容,便跑去一旁的污水池子里临水自照,可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下山时心中颇为忐忑不安”
“如此惴惴不安到了家中,揽镜自照,却发现脸上已然没有任何脏污……”
储楚看着他。
“池污非脸污”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错”
林瑾瑜说道:“圣人心思难揣,瑾瑜不敢妄言,只是明玉娘子绝非想要如此,否则今日就不会在这里”
储楚道:“错了”
林瑾瑜看着她。
储楚却没有看他了,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