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钰嘴里嘀咕了半天。
一是说不知道怎么阿姐怎么今天这么早下值。
二是说沈昭真是个祸害。
林瑾瑜听了垂下的眼睫一颤,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那个小瓶是……沈郎君送给她的?”
储钰兴致不高嗯了一声,他将林瑾瑜带回了自己屋里,开始抄写万字书。
他对于沈昭再没说别的,只是跟林瑾瑜说道:“阿姐只是不喜欢旁人进她的屋子,我们进去还打碎了东西,她定然生气,不过会好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林瑾瑜看着储钰抄写,半响开口。
“我帮你抄会吧”
储钰眼睛一亮,随后又低头看自己写的字。
“你的字迹跟我不一样吧?”
林瑾瑜说道:“我可以仿写”
说罢他拿起另外的一只毛笔提笔落字,写了两个字,储钰看了脸上笑开了。
连忙给林瑾瑜分了一叠的宣纸。
“多谢了,瑾瑜哥哥”
储钰写罢一抬头,见天色都晚了,嘴里呀了一声。
林瑾瑜闻言抬起头,一张玉面映在烛火摇曳中,清冷的眉眼微蹙面似不解。
他的皮肤极其白皙,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袍,广袖委地,他一手挽着衣袖。
执笔,墨色在纸张上晕染开。
皮肤泛着莹莹月色如白瓷温玉,通透之极。
储钰拍了一下额头。
“忘了时辰,现在已然入夜,晚了很多时辰,你眼下回去免不了要受几句,干脆我派我人去林府知会一声,你今夜就歇在我院子里吧”
林瑾瑜看了看窗外,似乎才发现,垂眼想了片刻便答应了。
夜间熄灯,林瑾瑜静静躺了一个时辰,听着周围安静至极。
半响,悄悄的翻身下床将自己偷空悄悄抄写的两篇经文揣进怀里,系了披风,打开门。
他按着今日走过的路慢慢走过去。
不过迷了一段时间,在走廊里四处兜圈子。
最后还是凭着月色和微弱的烛火光亮才找到了位置。
储楚的书房房门紧闭,但房间里却是还亮着灯。
或许是在处理公务。
再次不请自来已然逾矩,更何况女男大防,他不愿让储楚对他的印象落到一个不守规矩的放荡儿郎。
林瑾瑜站在拱门外,静静等着,大概半个时辰,
房里的灯蓦地灭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储楚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应当是看到了他,林瑾瑜看上她关上房门,走下楼梯。
手里拿着什么盒子。
走到大概离他一尺远的距离,才停下脚步,眼神落到林瑾瑜的身上,这会儿像是才真的确定将他辨认出来。
声音平静。
“林郎君,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瑾瑜行了一礼将两页纸递了上去,眼低垂下去,他长发只用了根木簪堪堪挽住,柔顺的贴在后背和一侧脖颈。
一截的玉颈,活色生香。
隐隐月色可窥见其一丝美景。
林瑾瑜低眉顺眼。
“今日之事,瑾瑜实在冒犯,打碎了娘子的东西,更是难辞其咎,特来致歉”
“娘子时常接触厉法酷邢,手中有血气,在佛经中会怨气缠身,时运不济……”
“这是瑾瑜抄的经文,为储娘子祈福,可化解怨气血腥,时间紧急瑾瑜今日只能抄出这么一些,这只是前页让娘子过目,瑾瑜会将这一本的经书都为娘子抄完的”
“还有……”
林瑾瑜顿了顿说道:“娘子碎掉的东西瑾瑜可以帮忙修复”
“我之前学过类似修复的手法”
他抬眼看了一眼储楚,嘴唇轻抿,声音有点轻。
“还望娘子恕今日错事”
“原谅瑾瑜”
储楚的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她沉默了一会,伸手接过那两张经文。
似乎在看上面的字迹。
两页纸的东西,她看了没几下,就看完了。
她说道:“不用了,东西碎了就已经碎了,再怎么修复也变不成原来的样子”
“这个我收下,其余的你也不用再抄了,今日之事归根结底应当还是我的错”
“阿钰之前有段时间身体不好,离我太远,又加上家中双亲早逝,对他管束实在欠缺,叫他今日拉着你来我书房……总之”
她顿了顿。
“林郎君不必苛责自己,夜色已深,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罢她便从一旁走过往外面去。
林瑾瑜侧身抬眼看着那一抹青色慢慢走远了,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