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也没有……
等他听到动静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他头顶跳下来,林瑾瑜吓了一跳,站起来后退,才发现那人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的。
是一个女娘。
穿着一身红色的束身骑装,头发高高束在身后。
年纪轻,颜色好,眼睛看着林瑾瑜。
开口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林瑾瑜看她身上的服饰样式,猜测她是哪一家的女娘,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那人接过去。
看着玉佩上的字。
女娘开口轻念。
“林,林家……你是林家的小郎君?”
她的眼睛乌黑发亮,让人不能直视。
“林家三郎”
她说道:“明玉是我的字”
林瑾瑜说道:“明玉娘子”
林瑾瑜规规矩矩的行礼,阐述自己为何在此,又走了多少时间,只是隐瞒了是林檀让他来捡她猎的兔子,只是说自己看见兔子想着受了伤跑不远,跟着兔子跑了一段就走丢了。
“麻烦你,带我出去可以吗?”
他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我别的东西没有,只有这个”
林瑾瑜摘下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一块玉佩,这还是他亲父留给他作为嫁妆的一部分。
可请人帮忙,非亲非故,总要给人好处。
于是林瑾瑜纵然十分不舍,还是将玉佩递了过去。
那女娘没接他的玉佩,反倒是看了看他怀里的兔子,从怀里摸了一小瓶药粉,拿自己的帕子倒了药,给兔子腿上包了起来。
女娘的面色尚且青涩,上马搭箭却是行云流水。
“上来吧”
当时的林瑾瑜并不知道她就是储楚。
再次相见就是一年后的冬天。
边北的战事胶着,拖了三个月,下的第一场雪,他们一家围在前堂吃茶,他娘很少在家里对他们说什么朝堂上的事情,唯有那一次,不知道聊什么聊到了这上边,说这场战事要是不在年前结束,入了冬怕是很难。
储将军妻夫虽然说是配合无间,战无不利,但在入冬后,粮草补给困难的情况下也很难占领上风。
林子湛说这话时神情复杂,林瑾瑜尚且年幼还看不懂。
储将军的名号,林瑾瑜虽小,可也在大街小巷里听到过,是很厉害的人。
后面的话他没再听,只是蹲在门口用小铁钳拨弄火盆里的木炭。
让其烧得更旺。
同年年底新年的前两日,前线传来噩耗。
储将军妻夫在战场上殉国。
消息一入京,便像是纸片似的飘入大街小巷众人耳中,那几日出门都能听见隐隐的哭嚎声。
林瑾瑜被连忙拉回去,勒令一个月不许出门。
隔着院墙听不真切,只是听闻将军二字随后就是哀切的低声哭泣。
林子湛回家后也一言不发,又时而不停在屋里转圈。
李章华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
那段时日宫外宫内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切,李章华彼时在噩耗前受了封,按照旧例要去宫里谢恩,李章华携子谢恩是要赐赏的,不想落人口舌,便将林瑾瑜也带上。
林瑾瑜跟着李章华去给君后拜谢。
原本是件喜事,不过恰好挡在这这段时间,喜事也变得不好张扬,三个人沉默的进了宫,红瓦绿墙。
引路小侍,恭敬的在前引路。
声音如脆玉。
“主君和各位郎君小心脚下”
宫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石板上都是洒了粗盐粒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落到衣领,发丝上。
三人从君后宫里出来,天色阴沉,像是天黑,黑压压的一片,风一大,雪花顺着风打着旋儿似的卷走。
林瑾瑜跟在李章华身后,表现也是规规矩矩挑不出错。
一行人就要出宫,宫道一处变得湿滑,李章华三人暂时停在了一旁,由着宫侍打扫干净。
几人一齐,繁冗幽长的宫道变得狭窄,林瑾瑜从头到尾都沉默的垂着眼睫,宫道交叉口,传来动静,他缓缓抬眼,望到了一片雪白,随后才从那片白色中辨出点黑色。
一年过去储楚的面容发生了变化,面容褪去了不少青涩,身形也越发挺拔。
像是一柄敛锋的剑,浑身泛着股冰凉气息。
她的头上束着白绫,手臂上也绑了一截,显然在孝中。
怀里抱着一尊灵位。
像是有所察觉,她抬眼望向他。
视线虚无的缥缈的投过来。
林瑾瑜心中一跳。
极力稳着心神。
平静的与她对视,她没有多看,只是像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