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站在马车外看了好一会,直到沈昭在马车内唤他,他才上了马车。
沈昭有些担心嘀咕道:“她……不会受伤吧?”
但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一会想着要去拿他上次在成衣铺子里定制的新衣,一会想起出门前父君叮嘱自己烧完香带回去的糕点。
香是烧不成了,糕点得带回去。
林瑾瑜看着他。
开口问道:“沈昭,你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吧?”
沈昭点点头说道:“还有两月,瑾瑜,你说我冠礼那天到底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定了三套备选,最近几日可算是忙昏了头”
林瑾瑜说道:“冠礼后按照惯例你和储娘子,也该……成亲了”
沈昭脸上骤然一红,随后褪下去拧起了眉头,看起来很是纠结。
“你知道的,母亲她不同意这门亲”
“母亲不喜欢阿楚”
林瑾瑜说道:“那你呢?”
沈昭有点茫然。
他咬了咬泛红嘴唇,像是思考,最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
沈昭说的到底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储楚还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成亲的事。
不过林瑾瑜本来要的答案也不是那些。
沈昭将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瑾瑜你比我大了一个月,行了冠礼,你父君就要为你找妻家了,怎么样?有相看好的吗?”
他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拨弄着佩帷,感受着香丸在里面轻轻滚动的响儿,垂下长睫说道:“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沈昭登时睁圆了一双眼睛,问道:“何时?哪家的女娘?”
林瑾瑜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她悦不悦我”
沈昭说道:“你长成这个样子还怕对方不喜欢你?谁家的娘子眼光这般高?”
说完端详着林瑾瑜的脸又觉得自己说错了。
“她肯定喜欢你”
林瑾瑜说道:“她很厉害,身旁也有别的小郎君围着,我怕争不过”
沈昭说道:“那些必定争不过你的,你放心好了”
“尽管去争”
林瑾瑜说道:“是吗?”
沈昭说道:“当然,你喜欢为何不去争,要是错过了可怎么办?”
林瑾瑜抬起眼看着他,很久,像是想通了,朝他慢慢露出一个笑。
“你说得对”
沈昭自为鼓动了林瑾瑜的心意感到沾沾自喜,也跟着笑。
林瑾瑜心满意足的闭上眼休息。
回到府里,林瑾瑜先沐浴更衣,腿上有伤,泡不了,他只叫人打了盆温水进来擦洗,刚洗完,前院的人就来传话。
“郎君,家君有请”
林瑾瑜眉眼阴沉下来,扬声道:“去回父君,瑾瑜回来后实在头疼,明日一早去给父君请安”
那人退了下去,没过多久去而复返。
“家君说前堂请了府医过去,郎君刚好去看”
心知躲不过去,林瑾瑜看着铜镜里脸色苍白的脸,又拿起粉敷了敷唇,直到看起来丝毫没有血色,眉眼恹恹,放下盒子。
往前厅去。
见到父君,规规矩矩行了礼数。
李章华哐的一声就将手边的茶盏向林瑾瑜砸去,闷的一声砸中了林瑾瑜的额头,随后落到地上摔碎。
茶水滴滴答答顺着衣领往下滴。
林瑾瑜身形晃了晃勉力稳住,李章华显然得了消息,林瑾瑜早有预料。
他是坐了沈府的马车回来的,进府时,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李章华手底下有个在提辖身边办事的远房表亲。
“要不是李越给我递了信,我还不知道你居然私自出城跑去了外头”
林瑾瑜语调冷淡平稳。
叩拜下去。
“父君息怒,瑾瑜是受了老君父的命,前去鸣山还愿。”
李章华一拍桌子。
“还敢撒谎!”
林瑾瑜说道:“前日,瑾瑜去问安,老君父身边的管家,嬷嬷都在,老君父病了一场身子不爽利,又怕错过了时日,佛祖怪罪,要瑾瑜代为前去,老君父是家中长辈,瑾瑜左右无事,怎么好推辞”
“当时父君忙着二哥哥的事恐是不知其中事由,老君父体贴父君,不想让您再劳心便作主让瑾瑜去了”
“父君如若不信可尽派人去问”
林瑾瑜额头微微发痛,他沉下脸时冷若冰霜有些山巅雪的意思,眼尾微微上扬眼睫却下垂,嘴唇平直,跪下去脊背却挺得很直,像是一根竹,一弦弓。
他的声音低微,听起来气力不足。
“不知道是哪里的消息叫父君如此误我”
看着林瑾瑜不动如山,面上丝毫没有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