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低下头去看,浅色衣衫已经被血色洇出一片的痕迹,膝盖在下山时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这伤到底是在何时受的。
只觉得双腿隐隐作痛。
林瑾瑜侧耳听到了什么,抬手捂住了青玉的嘴,目光朝官道上看去。
有马车有侍从,马车的上方悬着一方字样。
两人将身形隐匿在山林树木后。
马车停在那儿,马妇立马下来查看。
青玉拉开自家郎君的手。
欣喜道:“是沈小公子”
林瑾瑜拉住他。
“再看看”
马车似乎陷入了泥泞坑洼里,马车后一人驾马而来。
玄色圆领窄袖长袍,金丝绣成的腰带紧束腰间,一把长刀佩戴在腰上腰间还坠着玉珠坠子跟着轻晃,眉眼带着点锐气,面容美丽异常。
林瑾瑜久久盯着那道身影,心中陡然一松,手上也泄了力气,青玉含着泪眼欢欣的冲上官道,嘴里叫着储娘子,沈郎君,救命。
林瑾瑜失了力气脚下一个踉跄,脚腕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低呼,靠坐在树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长睫微垂看到了自己衣袍上洇出的大片血迹。
“瑾瑜!”
林瑾瑜抬眼便瞧见了沈昭扑了过来。
沈昭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听闻有山匪脸色又白又青的。
眼里一瞬间就含了泪。
储楚则站在他身后,看到他如今的情况,蹲下来询问他山上的情况,林瑾瑜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
储楚听完后,不知道对身后的护卫说了什么,那护卫点点头立刻就走了。
看见沈昭几乎要趴到林瑾瑜的身上去,开口说道:“小昭,你先起来,不要压到林郎君腿上的伤”
沈昭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储楚凑近,低声说了句冒犯,随后简单检查了一下林瑾瑜的腿,手指轻捏几处地方看是否有变形。
林瑾瑜垂着长睫,在储楚说冒犯后,轻声说道没事。
储楚的手指带着淡淡热意,隔着湿哒哒的衣料清楚的传到林瑾瑜的腿上,他抿了抿唇长睫细微颤动,手指轻轻蜷着在衣袖的遮掩下,扣入泥地里。
储楚按了一下问他:“痛吗?”
林瑾瑜沉默的点点头。
“能抬一下吗?”
林瑾瑜说道:“不碍事”
说着配合着储楚的话抬了抬。
储楚说道:“没伤到骨头,皮肉伤,我带的药就有止血的,不过痛点”
林瑾瑜抿出一个笑,他生得颜色好,尽管此刻狼狈,笑起来还是令周围失色,轻声说道:“没事,多谢储娘子了”
储楚将随身携带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林瑾瑜脸色变了变,忍了下来。
储楚瞧见了,想起来什么将腰间坠着的一个玉式佩帷递给他。
“可以闻闻这个,有止痛的作用”
储楚一段时间经常在兵营里受伤,回到京都,身上的陈年旧伤,寒夜冬日里常隐痛,随行的军医监想了个法子,将一些中草药融进香丸里做成了佩帷,让她佩戴,其中还有些将养的伤药。
林瑾瑜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他皮肤本来就白,淋了雨受了寒,脸上身上手上越发苍白。
沈昭随行带了贴身的小侍,一般出行为防意外,车上备了换洗的干净衣裳。
沈昭对着林瑾瑜道:“瑾瑜,你穿我的,你这身上的全湿了”
马车内空间只够两人,林瑾瑜和青玉在里换衣服。
沈昭和林瑾瑜的身量差不多,只是林瑾瑜偏好柔浅的素色,沈昭的衣物都是颜色大胆惹眼的颜色。
青玉将两人的湿衣物装好拿出去,再折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方干帕子给自家郎君擦干头发。
林瑾瑜头晕晕沉沉,身后青玉轻轻擦着发丝。
马车窄小,身上衣物全是沈昭惯用的熏香。
香气浓厚扑鼻。
他觉得发闷,撩开帘子朝外瞧去。
沈昭和储楚正站在一块儿,沈昭看起来是哭了,看不清储楚的脸,也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是远远看着储楚抬手轻轻摸了摸沈昭的头。
林瑾瑜放下帘子。
将剩下的全都遮掩住。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发丝半干,此处没有别的束发的物件,林瑾瑜就将身上双束的腰带拆下来一根简单束起来。
沈昭还在跟储楚说要她小心点,正要她抱一下自己,就听见有人叫他。
“小昭”
沈昭转过头去,林瑾瑜正撩开马车帘子唤他,脸上的赃污已经擦干净了。
大片大片的红色衬得他的脸愈发夺人心魄,眼里又是一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