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残月
    残月

    第一章夜雨孤客

    秋雨如织,斜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水花。深夜的驿站檐下悬挂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人影拉成长短交错的鬼魅。

    “咳咳...”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裹着旧裘衣的老者蜷在条凳上,指尖摩挲着半块玉玦。柜台后擦拭酒碗的店小二忽然停下动作,耳廓微动——三十丈外有马蹄声破雨而来,疾如密鼓。

    木门被撞开的瞬间,烛火齐暗。

    来人收伞振袖,雨水在青衫外三寸尽数弹开。他卸下背上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物事,轻放在桌案时发出金属与木板的闷响。

    “一壶烈酒,不加姜。”嗓音清越如玉磬。

    老者抬眼的刹那,玉玦从指缝滑落。青衫客俯身拾起残玉,指尖掠过玦身裂痕:“残月易缺,故人长绝。”

    “你...终究来了。”老者剧烈颤抖,裘衣滑落露出心口缠裹的渗血绷带,“他们都说‘断刃’楚无涯十年前就死了。”

    楚无涯解开发带,垂落的白发与青衫形成诡谲对照:“替我送棺的人尚在人间,我怎敢先死?”

    第二章血色婚宴

    记忆随雨声弥漫。十年前的中秋夜,江南第一名门沈家张灯结彩,少主人沈清泓大婚。宾客举杯时忽闻裂帛之音,三十六盏红灯笼应声而灭。

    新月形的刀光在喜宴上翻飞,切割皮肉的声音如同撕裂绸缎。待烛火重燃,满座衣冠皆染血,新娘的璎珞项圈连着半截咽喉落在合卺酒中。

    楚无涯的佩刀“葬雪”插在朱雀柱上,刀下钉着濒死的沈老爷子。鲜血顺着柱上雕花流淌,形成诡异的符咒。

    “为什么...”沈清泓跪在血泊里嘶吼,喜服浸透成暗红。

    彼时还是黑衣少年的楚无涯扔出染血的婚书,纸页展开处墨迹斑驳:“沈家七十二条人命,抵不过落霞镇三百冤魂。”

    此时驿馆门再次洞开,蓑衣客摘下斗笠露出疤痕纵横的脸——正是当年死里逃生的沈清泓。

    第三章局中局

    油布包裹在桌上震颤。店小二突然甩出抹布,十八枚透骨钉呼啸着袭向楚无涯后心。

    “叮叮叮——”钉尖撞上无形气墙纷纷坠地。楚无涯斟酒的手稳如磐石:“‘千面鬼厨’朱九,你的七巧锁心针慢了。”

    朱九扯下□□冷笑:“当年你追杀我们到坠星崖,可曾想过也有今日?”

    “坠星崖下的船队载着火药,三日后将抵金陵。”楚无涯推过酒盏,“沈兄,你还要演到几时?”

    沈清泓瞳孔骤缩。老者突然撕开绷带,心口狰狞的伤口竟是用朱砂绘制的假皮!

    “不愧是楚家暗部首席。”朱九拍掌,梁上跃下七名持剑死士,“可惜楚老爷子临终前,早将你的画像传遍江湖。”

    楚无涯抚过油布包裹:“你们可知这里面是什么?”

    众人屏息间,包裹突然自行散开。哪有兵刃?惟半幅泛黄画卷——暮雨中的驿站,檐下悬挂着与此刻相同的灯笼。

    第四章画中杀机

    画卷展开时飘出苦杏仁味。沈清泓疾退三步:“闭气!是折骨香!”

    楚无涯的白发无风自动:“十年前楚家护送贡银途径落霞镇,三百护卫队为何突然发狂互戕?幸存的伙夫在癫狂前咬断了这半幅画。”

    朱九的剑尖微颤:“你什么意思?”

    “画师用鸠羽汁调墨,遇雨水则化作迷神散。”楚无涯指向老者,“这位‘伤者’袖中的追魂幡,与画中檐角暗纹完全相同。”

    老者袖中滑落的铜幡果然刻着相同的星斗图案。雨水敲打窗棂的节奏忽然改变,暗合某种古老的步点。

    沈清泓突然劈手夺过酒壶痛饮:“不必演了。楚兄,告诉他们真相。”

    第五章残月终圆

    十年前的中秋,有两场杀局同步上演。楚家车队在落霞镇中蛊发狂时,沈家喜宴正血流成河。而策划这两桩惨案的第三方,始终藏在迷雾中。

    “我追查十年,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残月’。”楚无涯展开掌心,那半块玉玦在烛光下流转血丝:“这是用苗疆噬心玉雕琢的信物,持有者会逐渐心神受制。”

    店小二忽然软倒在地,耳孔渗出黑血——他袖中暗藏的机括早已装满毒针。

    “画师每完成一幅画,便将阵法绘入其中。”老者扯下假面,露出眉心的新月烙印,“我们是‘残月’的祭品,也是刺客。”

    梁上传来银铃般的轻笑:“说得好。”绯衣女子倒悬而下,发间插着与新娘相同的鎏金步摇。

    “玲珑?!”沈清泓踉跄后退,“你明明...”

    “明明死在合卺酒里?”女子翻转落地,颈间疤痕如蜈蚣蠕动,“我的好夫君,你当年亲手倒的毒酒,可还记得是什么滋味?”

    楚无涯将残玉按进画轴裂隙,玉玦与画卷严丝合缝。檐角灯笼应声炸裂,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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