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而简洁的议事堂中,一群穿着各异又打扮相似的人整齐的列队站着,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不同花纹的古银面具,有的只遮住半张脸,有的整张脸都遮的严严实实。
一群人显得气势汹汹,乍眼一看都不是善茬。
安镜混在其中并不显眼,她的面具是蝴蝶的纹样,繁复的形态遮住了整张脸大部分的位置,是只露出眼睛和嘴的部分,因为这样会比较方便吃饭。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没办法理解那些选择遮下半边脸和把全脸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比如首领),到底是怎么想的,都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暗镜!”
室内一片宁静。
站在台阶上的首领静默了两秒,藏在银白色面具下的脸黑了又黑,额头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目光如电直直的射向人群左后方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暗镜!”
安镜浑身一抖,抑制住想要喊“到”的欲望,端庄沉稳的朝前走去,单膝跪地俯首:“属下在。”
首领沉声发问,却不给人拒绝的可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做不到,提头来见!”
安镜冷静应答:“是。”
是的,安镜现在不叫安镜,她其实也不是这里的人。像她这种情况已经在网文界十分普遍了,有个不新奇的叫法,叫穿越,还是个胎穿。
也不知道上一世是不是存在什么类似“保密协议”的奇怪东西,亦或者她喝了孟婆汤却走错了路。
总之,她上一世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全都不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烂梗倒是深入骨髓,记忆深刻。
一开始她作为一个婴儿在一个贫穷而普通的小村庄长大,整天都在饥饿与无趣中辛苦度日。
她的这一世的母亲生了太多孩子,活下来的却没几个,能长成的甚至只有安镜一个。
可惜是个女孩,他们想要的是个男孩,所以他们甚至没给她起个名字,连个外号称呼也无,就让她自生自灭着。
安镜对他们的思想嗤之以鼻,但也没有试图去做些什么改变,一个人抵抗一个时代的思想洪流实在是太困难了,她也并不想成为什么先驱者。
后来,他们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可惜母亲身体不好还一直生,身体得不到休息还缺乏营养,终于还是在她人生的高光时刻,遗憾离世。
母亲死后,父亲独自一人抚养儿子,对于女儿,他并不在意死活,不如说,死了更好。
一直到她5岁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提的醒(安镜见过却认不得他是谁),让父亲把安镜给卖了,多少换点钱养儿子。
他们对安镜的藐视达到了一个境界,他们是当着她的面说的这个话题。
也是,一个穷困村庄,野蛮生长的女娃娃,确实没有多大本事。听不听得懂人话,都没有人在意。
所以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之时。安镜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一直以来,床底下的地方才是她的床,怎么说也算是有个独立空间了。
她悄悄爬上凳子,桌子上有个碗,里面放着的是家里唯一的,能直接吃的干粮,是一块已经吃过一口的粗粮饼。
这是白天来的那个“好心人”卖给父亲的,他吃了一口没舍得,就放碗里留着想一点点吃。
要是在平时,安镜根本就不敢靠近家里存放粮食和钱的地方,但现在不是要走了嘛,就当是父亲对自己即将浪迹天涯的孩子的支持了。
注意着不发出声响,时不时看向床上的位置,父子二人相对而眠,耀祖还不满周岁,小小的床倒是不显得拥挤。
没办法,家里穷,只有一个毛坯屋子,家具都不多两件。并不讲究区分厨房、客厅和卧室。
索性耀祖今天十分给面子,白天使劲的闹腾过,父子二人都累狠了。安镜得以顺利拿到粗粮饼,直接叼在嘴里,手脚并用的轻轻爬下凳子。
就这样,安镜没有惊动任何人,成功离开了这个小房子。
之前安镜一直不走,并不是对这世的父母存在什么感情,而是因为她实在太弱小了,没钱没粮还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也由不得她多筹备了,听白天那人的意思,买家并不像什么好去处,不然就家里这个条件,她也不是不能去混口饭吃。
安镜实在太小啦,吃不饱整个人瘦巴巴的。行走在丛林中时,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猫。
她不认得出村子的路,所以她就一直向着没见过的地方走,也不正常走小道,只往草高的地方钻。一边走,一边急急的啃着粗粮饼,这玩意儿不好吃,喇得嗓子生疼,又干又噎。
她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逃离,至少让她饱食一顿。
或许是上天对她的赔偿,这一晚上,她都没遇上野兽和蛇,很顺利的走出了这个蒙昧的村子。
天色亮起,安静稍作停歇。这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