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本来就很旧了。”
“要搬家了吗?”
“嗯,搬到店里住两天。”
好机会!
“合租能接受吗?”
“你是中介吗?”
“我是学校的老师。”
“那你是房东?”
“对。”
“多少钱啊?”
孩子小就是这个好,有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就忘记被他抱着这件事了,他得寸进尺搂上腰,林秋还在眼巴巴等他报数字。
“八百一月。”
“真的吗?”
孩子小还有一个好,什么情绪都写脸上,不像大了,他怎么都看不透。林秋摆正了脑袋,眼睛里装着星星,卧蚕鼓出来,耳朵尖爬上粉红色。
心口一疼。
右边的耳朵,缺了一小块。
“真的,一会你没有不舒服了就去看房。”
“下班吧,可以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
落日残霞,湖中倒映油画,黑天鹅悠闲漂过带起涟漪,一圈圈荡开,不久湖面恢复平静,油画上并无损毁的痕迹。
就像前世的他,无法在林秋心底真正留下印记。
手里端着17岁的林秋亲手做的珍珠奶茶,他加满了小料,却一口也舍不得喝。
之前和林秋开玩笑,奶茶里加小料最多能加多少。
工作狂林秋说看客人要求,加几百块的都有。
他加两百块,第二天吃上了奶茶底火锅,甜得齁。
刚才林秋让他在店里等,他不想看林秋对别人笑,来湖边坐坐。
这里情侣一向多,他们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不远处有学生铺上野餐布,围成一圈庆祝中央男生女生的六百天纪念日。
他们的六百天纪念日啊…
那时候他手握大项目,要出差去国外,算好了回来的日期过纪念日,一向帮他收拾东西的林秋那三天睡得不省人事,他连夜喊来家庭医生,拿到一张疲劳过度的诊断单。
他自己忘东忘西,护照没拿。
急匆匆回家,门没锁,开着一条缝,空荡荡房子里落针可闻,唯有客厅洗手间亮着灯。
精挑细选的浴缸里没水,开出曼陀罗花,一丝一缕,自林秋颈间美工刀倾泻,捆缚四肢。指间修眉刀旋转,转头看见他,眼底惊慌,还要说:
“不会弄脏的,水一放就干净了。”
抢救了几小时,血运了两趟,纱布包着要断不断的脖子,全身固定在病床上。
他问为什么。
“不开心。”
“我哪里缺你的了?好好活着不好吗?就因为不高兴闹自杀?你以为人命是开玩笑的吗?”
林秋脸色青白,小指头勾着他的小指头:
“对不起。生气对身体不好,别生气了。”
“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总为别人想,你有好报了吗?”
在他眼中,林秋做什么都不顺,动不动就发烧,动不动就胃疼,动不动,就不开心。
林秋看他的眼神复杂,轻声叫门口的护工进来解开束缚带,默默走进厕所,一晚上待在里面。
他也气,一晚上没理。
后来他不知道了,他因为林秋耽搁了时间,大会卡着点赶上汇报,差点让团队的努力付诸东流。
只是吵了架,纪念日还是要过,他去奢侈品店定做了戒指。
只是订婚而已,还有一次求婚呢,那一枚要亲手做。
飞机晚点,到家已是凌晨两点钟,家里却还亮着一小块光。
深冬,家里没有开暖气,林秋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衬衣,面前小碗里放着剥好的花生,花生壳堆在一边纸巾,窝在阳台角落看猫和老鼠。动画活跃在眼里,却没有半分情绪,眸子不动一下,嘴里也没有在嚼东西,也不是正面对着平板,留了一个位置。
他在林秋身边空位坐下,林秋主动靠过来。
林秋主动的时候少之又少,他有些受宠若惊,拿在手里的外套披在林秋身上,无意间瞥见平板后面空掉的白酒瓶和安眠药。
“酒和安眠药不能一起吃,不知道吗?”
林秋或许真的醉了,含含糊糊说了真话:
“知道,我叫了殡仪馆的车,他们早上会来接我,等会我跟他们说。”
他背着他跑到车库去医院洗胃,给林秋绑上安全带,林秋歪倒在车窗上,两只手压着肚子,锁骨处窝着一小团昏黄的光,大半张脸藏进阴影里,他看不清。
“我以为是水,喝了才知道是酒。”
他们的六百天纪念日,林秋第一次对他做解释。
“你出去了好久,我有一点想你。”
他们的六百天纪念日,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