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过往

    ……

    议论声、哀求声、抱怨声几乎将他们一家埋没。

    阿乂亓看着全村老小一百多号人,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够了,”他看着他们的眼神,恐惧,躲闪,还有低下头默默不语,眼里闪过的是对族人们失望和对不能看着阿亓梧长大的遗憾,冷笑了一声,疲惫地说,“阿亓梧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成为牺牲品。我是他的父亲,他身体里流淌着的是我传给他的血,你们要祭品,行,我来……”

    “阿爸!”小阿梧直接抱住他的腿,哭喊着,“我要阿爸!”

    “亓哥!”

    “唉,阿乂亓,何必呢?”二长老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痛惜”地说:“也罢,既然你是自愿的,那……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过身,微微弯着腰,将小阿梧扶了起来,之后,有又轻轻地擦去妻子脸颊上的泪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将要分离的苦涩,温柔地笑着,说:“阿玥,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活下去。还有,”说着,便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还有……我爱你。”

    在他献出最后的爱意后,转过身,没有了面对妻儿时的温柔,只有对长老们贪心的丑恶嘴脸的恶心,族人麻木、冰冷的愤怒和无奈,“走吧!”

    那天,祭台上的雨下了好久,仿佛天道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无助,怒斥着不公,却也无能为力。

    族人麻木、躲闪的眼神,长老们残忍、势利、唯利是图的眼神,还有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父亲临走时不舍,愤怒,无奈的表情,像针一样刺进小阿梧的心里,密密麻麻,同时,也磨灭了小阿梧眼神里最后的一丝光。从此,曾经纯良的的小阿梧被扼杀在那个冰冷的雨天里。

    ……

    后来,母亲因为意图刺杀长老而被当作敌人,他们用可笑的理由搪塞过去,将她囚禁起来,他苦苦哀求了很久,终于见到了她,那时,她瘦骨嶙峋

    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不见曾经那个肤如凝脂、绝代风华的陆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肤入枯木的虚弱的妇人,他不敢相信,却也被事实当头一棒,这是他阿妈!

    而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原本虚弱的她突然变得魔怔,眼神里全是恐惧:

    “跑!快跑!别相信他们!别信他们!跑,快跑!!”

    他们从外面跑了进来,“你这妇人!吵什么!”他们看了对方一眼,眼里写满了贪婪,疑惑。

    而这时,她突然推了小阿梧一把,嘴里喊着“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说着,就开始掐着他的脖子,在她用身体挡住另外两个人的视线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的眼神:

    我的孩子,活下去

    后来,他们说她疯了,不让他再见她。他知道,他没有母亲了。

    后来,蛊王出现问题,族寨乱了,他就趁着这个机会跑了出来……

    藤希村的风寒冷,刺骨,吹醒了陷入回忆的少年。

    “只要你在,就有希望。”

    方岳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