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日日可见的风景,自然算不得稀奇。
台樛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那高耸的尖顶,语气带着感叹。
“对于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来说,能看到如此神迹,才不枉来这一趟啊。”
少女的目光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清瘦的身躯上。
这模样,一看便是长年缠绵病榻、未曾见过几日天光的人。
想来是大病初愈,身子骨利索了些,如今才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赛德镇。
她心里转过几个疑问,关于他的病,关于他的来历,但终究觉得唐突,没有贸然问出口。
台樛却有不少问题:“我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见到镇上的人,大家都去哪了?是有什么集会吗?”
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自从前来游玩的异乡人变少后,小镇上的居民也渐渐不爱出门了。街上越来越冷清,大家好像都习惯了把自己关在家里,除非是不得不出去采买些食物药品,否则宁愿守在家中。”
“原来如此,”台樛表示理解,随即又问,“之前听你提到集市,是在哪个方向?我倒是很想去看看。”
“去吧。”她指了个方向,“往那边一直走,第二个岔路口左拐,再右拐,就到了。不过现在没多少人,连摆摊的也只剩寥寥几个了。”
“谢谢。”
台樛默默将路线记下。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另一个话题:“对了,你认识爱丽……”
“嘿!”
那个名字尚未完全出口,少女似乎猜到了他即将喊出的话语,脸色骤然剧变。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亵渎或危险的词汇,猛地出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呵斥,不允许他把话说完。
台樛立刻噤声。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天空,眼神里充满了惊惧,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几乎是贴着耳朵,用气音急促地说道:
“不要喊出她的名字!”
“为什么?”台樛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染,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她会听见的。”
少女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开始神经质地四处张望,确认周围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这里没有任何人。”台樛也跟着她环顾四周。
“风是她的耳朵,天空是她的眼睛。”
少女的声音更低,如同梦呓。
她显然被自己的话吓得不轻,不敢再在此地停留片刻,连连后退。
“她会找到你……”
扔下这句话,她像是受惊的鸟儿,飞快地转身,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台樛站在原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头,再次望向那片狭窄的天空,只有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在屋脊上无知无觉地蹦跳着,发出叽喳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