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县的,开春就来咱们西乡了,与县里几个地痞混在一处,手里没银钱了合谋拐孩子卖到洋县······”
洋县和西乡县相邻,可汉江几乎横穿整个洋县,码头多,自然比西乡富裕,这也导致拐子骗来的孩子很容易出手。
不管哪个时代,拐卖孩子的人都可恶,一路上江离狠狠咒骂了几句。
村外田里都是熟人,见俩人一同往村里走,乐呵呵打招呼,尤其夸了大狼狗几句,旺旺甩着尾巴走在江离身边,嗷呜嗷呜低低叫着。
知晓它得意,可这也挨得太近了,江离哭笑不得:“别挤了,再挤跌田里去了。”
穆子骞见状,用担子前面的篮子隔开狼狗,两人都低着头,没发现前面岔道上鬼鬼祟祟猫着腰往村里跑的人。
穆子耿没想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哥会出村在路口等大嫂,此时顾不上别的,甩了甩湿漉漉的脚匆匆套上鞋,裤腿都来不及放下,只想早早跑回家。
听到身后狼狗狂叫,且叫声越发近,心虚地扭头往后瞄,正对上两双含笑的眼睛。
穆子耿直起腰身装出个无事样儿打招呼:“哈,大哥,阿离姐。”
见他心虚得厉害,江离笑问:“干啥去了,鞋都不穿好?”
虽大哥只看了他一眼就看向别处,可穆子耿更心虚了,反手摸着背篓低低道:“没干什么,看着牛爷爷给田里放水。”
其实不止,他还在田里摸黄鳝来着,背篓里就是今儿的收获。
江离点头,隔壁牛老头算是她雇的长工,没佃出去的田地由着他照看,早晨就说了今儿在田里忙,“回去把阿芸阿平带来,晚上在我家吃。”
“好。”穆子耿眼睛一亮,瞅了大哥一眼,把背篓里的黄鳝往空着的篮子倒。
“两条就够了,剩下的你带回去让奶做着吃。”江离有些怕这玩意,再说田里多,想吃了随时让牛老头抓就成。
穆子耿挑了三条最粗的,剩下的囫囵丢回背篓撸了狼狗脑袋一把,急急往村里跑,黄鳝是大嫂家田里的,他还怕大嫂说来着。
虽阿离姐还没嫁给大哥,可在他心里早就是大嫂了,想到大嫂的做饭手艺,穆子耿一路都是吸溜着口水,跑回家将背篓扔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便回屋抱起小弟阿平牵着妹妹阿芸往外走,出了院子低低又兴奋道:“今晚在大嫂家吃饭。”
阿芸扭着手指不乐意去,她今年八岁了,属于能听懂一些大人话的年纪,总担心和弟弟成了大哥的拖油瓶被大嫂嫌弃,平时慢吞吞的阿平却是直起上半身,能看出有些迫不及待了。
“别担心,再说阿离姐家又不是外处。”穆子耿安慰妹妹,现在去大嫂家吃饭算啥呀,往后还要在大嫂家住好些年呢,以后好好孝顺大嫂就是了。
江离也正和穆子骞说着明年开春后的安排,“我这边佃出去的田地不变,加上给你分的田地,咱们忙不过来就请人。”
“嗯,都听你的。”穆子骞走在一畔静静听着,不时应和一下,江离又说起让阿耿去何家送鱼汤的事儿,“田里鱼多,待会儿你去抓两条回来,往后早晨我炖一条叫阿耿去送,回来正好在家吃早饭。”
穆子骞有心说他自己在家炖也成,可转念一想,家里乱糟糟几个婶子各有心思,指不定又惹出一连串是非,便歇了心思,只道:“他回来吃就成,不用管。”每天给大姐炖汤养身体已经很麻烦阿离了,他不想弟弟再添乱。
江离笑了笑没说话,反正早上做饭多做点就是。
进村沿着主道走了不过半刻钟,就能看见舒家院落,大门口等了三人,咪咪已经跳下篮子跑过去了,旺旺也急急往前冲,江离顺着牵绳的力道小跑起来。
与别人家院落相比,舒家院子小了一半,可院门很是气派,不仅用青砖砌了檐脚外挑覆瓦的门头罩,院门口脚下都是青砖铺地。
大门正对三间正房,正房东侧有一间耳房当灶房,旁边连着覆瓦的柴棚直到东院墙,西侧倒是没耳房,进院门左手边两间倒座,余者就是两间西厢房,皆是青砖砌墙顶覆灰瓦。
院子倒没铺青砖,只是从院门处铺了条半米宽的青砖路,连接倒座、厢房,直至上房东屋窗前的廊檐下,很是方便下雨天出门。剩下的空院距离东院墙处开了一片菜地,靠近柴棚的位置种了几株葡萄,绿藤顺着竹架爬上柴棚屋顶,青葡萄串隐约可见。
当初舒童生带着女儿从南郑县搬过来,恰逢牛家给两个儿子分家,牛老头做主卖了一半的院子,就此,他家和二儿子家中间隔了舒家,又有江离这几年雇佣做工,两家关系很是亲近。
“今儿得亏有你家的旺旺在。”王婆婆虽怕这大狼狗,可没见咬过人今儿还救了孙子,大着胆子摸了一下,让孙子进舒家院子陪着阿平玩。
其实她也有私心,舒家光景好,即便现在剩阿离一人,那也是吃饭顿顿有肉油水足,今儿又有穆家孩子在,便猜测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