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英听着声儿起身下床,抿了抿头发才出门,见着屋檐下的江离又惊又喜:“阿离,你咋过来了?你一个人?”
江离上台阶扶住她,笑得眉眼弯弯:“早就想来看看你,前些日子一直下雨路不好走,今儿就来了。”说话的功夫扶人往上房去,“正好碰见何大夫出门采药,请来给你瞧瞧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药。”
穆英脸色蜡黄,嘴唇泛着白,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走几步路的功夫整个身体都在打摆,闻言撑出笑脸,轻声道:“我还好,再歇几天就缓过来了。”
她婆婆柳氏心下不乐意,拿着鸡毛掸子摔摔打打,“这都歇一个月了,旁人生个孩子都没你难伺候!”
江离捏了捏穆英的胳膊,扶人坐下又请何大夫把脉,自个儿在一旁絮絮叨叨:“补气血可不是一两天就成的,阿骞哥也挂念你,家里活儿多一直抽不开身······”
“呱噪!”
得了何大夫的嫌弃,江离笑笑闭了嘴,却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也不搭理旁边脸色难看的柳氏。
好半响,何大夫才收手,“你这妹子说得对,补气血不是一两天的功夫就能成,你这吃食也没跟上,再这样耗着,别说要孩子,你自个下床走动都是个问题。”
刚才一个照面,江离就知晓穆英身体不大好,不曾想已经严重到这地步,急急道:“您给看着开几幅药,我正好带了银钱。”
何大夫沉吟,斜睨江离,“这药可不便宜,大贵媳妇要补气血,一副药得八十文······”不等他说完江离忙不跌地点头,“我知晓,您开药就成。”
穆英才十七,早早成亲嫁到何家日子不好过,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却小产,养不好极可能落下病根,这是江离最不想看到的。
“正好我带了红糖鸡蛋,”江离笑盈盈朝着柳氏说道:“伯娘家日子旺,可只供着我阿英姐一人吃鸡蛋说不过去,我带来的鸡蛋红糖就给阿英姐自个收着吧,肉、鱼、菜的婶子看着做主。”
柳氏哪能乐意,虽俩儿子都已成亲大孙子也五岁了,可家里一直是她做主,走亲送礼的哪能容别人插手,眼下却是没法子。
她在江离手里吃过亏,又有做大夫有威望的族兄在一旁看着,柳氏只能压下心思,乐呵呵应了,其实不应也不成,一副药八十文,虽是给小儿媳吃,可她舍不得掏这药钱。
江离是个鸡贼的,跟着何大夫去拿药前,先将鸡蛋红糖提到了穆英、何大贵夫妻二人住的厢房,还笑道:“我灶头手艺还成,晌午给伯娘做个鱼,到时伯娘尝尝我的手艺。”言外之意,甭管何家晌午的饭食是什么,她必须亲自动手做一条鱼。
何大夫嘴角抽了抽,率先出门,“我先回去抓药。”
“哎,成。”江离响亮地应了一声,何大夫走了她反倒不急了,找柳氏要碗要开水,给穆英冲了鸡蛋水撂了两勺红糖,搅拌的蛋黄被开水烫成蛋花端到穆英房里才出何家院门。
三副药花了240文,很是不便宜,要知晓一斤猪肉才八文,江离见药里有参片,便知晓何大夫不是看她年纪小虚高报价。
“三碗凉水下药,水开后熬两刻钟滤药汤,一副药煎三回,掺在一起分两天喝,每天早晚各一顿。”
三副药才能吃六天,将将一周,江离拎着药包看了看又放下,“才能吃六天,您看着再开两副。”
何大夫摇头,收拾桌上小巧的铜称,“这三副药除了补气血就是活血化瘀,吃完就可以了,养身体还得吃食跟上。”
大贵媳妇落红小产就是找他看的,当初也开了两副药,不过看样子恶露没排干净,今儿特意开口说药钱贵也是给隔房五弟家提个醒,这妇人小产没调理好可是会出人命的,不成想人装聋作哑,何大夫也不想多说掺和别人家的事儿,点到为止。
江离明了,何大夫不忍她多花钱,补气血用食补更实惠,付了药钱谢过人回何大富家。
何大富的爹人称何五郎,和柳氏生了两儿两女,何大富是老大,娶妻生子是个福气旺的,膝下两儿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
这也是穆英着急怀孩子的原因,她早早嫁到何家,丈夫何大贵是小儿子,本就得公爹婆母的偏心,大嫂心里早有不满,她成亲三年好不容易怀上又落了胎,心思重,加之婆婆、大嫂不尽心照顾说话还难听,丈夫又经常往外跑,一个月身子没养好不说反倒愈显病态。
江离多多少少能猜到她的心思,毕竟两人以前就熟,关系也好,也就是穆英早早成亲,加之爹过世家里有孝她不好走动,不然穆英这三年的日子不可能这样苦。
找柳氏要了砂锅,江离在屋檐下点炉子熬药,见柳氏忙活午饭,自(自)告(作)奋(主)勇(张)杀了一条鱼。
这鱼本来也打算单独给穆英补身体,毕竟鱼汤做起来不难也不占锅灶,见着人后江离却改了主意,今儿晌午熬个鱼汤,其它三条由着柳氏做主,日后家里熬鱼汤了让阿耿送一小陶罐过来。
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