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密了。
“小姐,我意思系唔使赔偿了。”
“……”
他伸手,将伞柄递给她。
明枝愣愣地接过。
等等。
四五秒后。
宕机的大脑才缓慢地重启。
她没听错吧?
他刚那话意思是,不用赔偿了?!
明枝:“!”
谢晏慈饶有兴趣地注视着。
明大小姐上一秒还皱成一团的脸蛋变得怔愣,随即惊讶地张大嘴,紧接着,那双原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此刻更是满怀期待地睁大,其中迸发的惊喜兴奋的光彩,直直地投射向他。
和明大小姐距离只有三十公分的他。
他能呼吸到明大小姐身上清甜的桃香,听到明大小姐起伏不平的呼吸,看见明大小姐的每一根发丝,甚至能若隐若现地感受到明大小姐的体温。
他垂下眼皮,遮住他因激动而发亮颤抖的瞳仁。
“这,”明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他如同活菩萨,“谢谢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男人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谢。
伞柄交接。
明枝握在伞柄上面,男人松开手时,拇指不经意擦到了她的尾指。
一触即离的凉。
绅士有礼,点到为止,挑不出一点错。
明枝觉得她未免有点太走运了,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没遇到过这么好的有钱人!
直到汽车引擎响起,黑色劳斯莱斯逐渐驶离,明枝还觉得像梦一样不可思议。
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明枝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脑子倏地变得清明。
明枝后知后觉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雨越来越密。
她望了望手中的伞,索性摇头,赶紧回了车。
-
后面的路明枝没敢再开车,她打了个车到Linda工作室。
七点半,陈裕安来接她,明枝也刚好完成。
她选的是条嫩粉色抹胸绸缎高定,她皮肤白皙细腻,柔软光泽的绸缎面料衬得人如玉一般,精致的锁骨上,佩戴的是珍珠项链,耳饰也是珍珠,她挽了个侧盘发,珍珠温润的光泽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灵动。
正要穿高跟鞋的明枝瞟到进来的陈裕安,她嘴快道:“欸,你也穿的白西服啊。”
“也?”陈裕安让她坐下,他半跪帮她穿上。
明枝说:“哦,就我刚和你说的那个好心的劳斯莱斯车主。”
陈裕安揉揉明枝的头:“下次出事了第一时间跟我说知道吗?这次是遇到了个好人,下次呢?”
“我是不想让你担心嘛,”明枝拍开他的手,“别把我头发弄乱了,做了好久呢。”
陈裕安挑眉:“这个?”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枝不乐意了,“它只是看起来简单,但里面别了好多小卡子步骤很多的,八级台风来都不带散的。”
陈裕安立马做出“我知错求饶”的表情。
“你们俩感情真好。”Linda揶揄,“哎呀,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啊。”
明枝立刻噤了声,脸上染上红晕。
“小枝还害羞了。”
陈裕安挽起明枝,性格温和的男人望她时的眼睛此刻真挚珍重:“快了。”
“……”
明枝一路上都忍不住思考那句“快了”是什么意思。
直到一小时后,被陈裕安拉着下了车才回了神。
宴会地点坐落于半山腰的庄园,满目葱翠,因为下雨的原因被雾笼罩,哥特式的尖顶直耸云层,十分隐私。
递过邀请函,沿着石板小径蜿蜒向上,下着小雨,一路上有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帮忙撑伞。
明枝扫过停车场的豪车,她悄悄问:“谁啊这么大排场。”
“江家,”陈裕安说,“不过主要是因为有个港城的大人物要来。”
“哦。”明枝说,“所以伯父伯母才非要你过来吗?”
陈裕安脸色微沉。
陈家正值产业链转型的关键时期,他作为陈家独子、唯一的接班人,不可避免地得担下这个重任。
赴宴社交应酬,他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明枝捏捏他的手指:“我会陪着你的。”
闻言,陈裕安笑了笑,但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望向明枝时眉间有些化不开的忧虑。
“宝宝一直陪着我好吗?”
“当然啦。”明枝说。
“……”
鎏金穹顶挂着巨大的水晶枝型吊灯,垂坠的水晶如瀑布般闪耀,与壁灯烛台光影交错,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