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夜
    晋国都城被厚实的阴云包裹着,遍布在天空中的每一处,地面上堆积着莹白的雪花,一眼看去,白茫茫一片,宁静而美好,因为这是一年中的最后两天,家家户户的百姓们都在筹备着。

    高大巍峨的皇城中,灯火通明,在这冰冷漆黑的雪夜里好似是唯一亮着的地方,实际上确实是这样的……

    乾清宫,内室,燃烧着地火和香炉,长凳上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色长袍,发丝半束,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的眉眼更加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显得他整张脸更加的英气十足,但那双眼睛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沈辞铭按例在处理每日的政务,当看到其中一本奏折时,心中一颤,其实他每天都能看到……最近敌国频繁攻打晋朝小国,现在已经占领了很多个了,而且手段极其惨烈,所过之处,鲜血撒了整片,他不是不知道敌国这么做的目的。

    沈辞铭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已经三天未曾合眼了,作为一国之君他不是不清楚周边的情况,他也很想帮,但是,真的无能为力,帮了,敌国肯定会找个借口很顺利的攻打下晋国,到时候晋国肯定会更加的惨不忍睹,而且朝堂大臣们也是不会同意的,况且这是今年的最后两天了……他想要他的百姓安安稳稳的,但是不帮的话,心中也过意不去,虽然是周边小国,但怎么说也是他的领土,可敌国攻打了晋国,那么就真的无力回天了,朝代会就此陨落的,他咬了咬牙,将士们在前不久就亏空的厉害,现在在这样的话……他不是圣人,救不了这天下的一切,所以,他默默的把那些上报的奏折放在了旁边。

    这时,门口的太监用尖细的嗓音说到“陛下,皇后娘娘求见”听到这个,沈辞铭向来没有波动的眼眸出现了一丝涟漪,一瞬及逝。沈辞铭平静的说“宣”。

    不一会儿,涂满朱漆的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位身穿素白罗裙,披着孤裘大裳,头上戴着一支珠杈,可能是因为大雪的原因,所以来的路上脸蛋被冻的通红,显得出水芙蓉的外貌更加的出彩,秦念初缓缓的走到距离沈辞铭半米的位置停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温婉端庄的说到:“陛下最近可否安好,臣妾甚为挂念,天冷了,注意龙体,免得染上风寒”沈辞铭听到这句话,心中暖流划过,同时又有点愧疚,冷清温和声音回应:“朕一切安好,倒是卿卿你,近日朝中事务繁多,疏于了对你的照料,你可怨过朕?”秦念初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温柔“臣妾从未怨过陛下半分,政事当前,臣妾的事情是小事,陛下不必如此忧心。”沈辞铭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他问“煜儿近来如何?”不知想到了什么,秦念初的眉眼更是柔情,乖巧柔顺的点着头,沈辞铭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在等,秦念初不做它想,缓缓说道:“虽然臣妾长居后宫,但也能猜测到一些事情,也知道一点现在的局势臣妾想带着贵妃妹妹跟阿煜一起为百姓祈福,为晋国献出一点微薄之力,望陛下成全。”虽然沈辞铭心中已经猜到,但难免有些不舍,但他知道他的卿卿,从来没向他求过什么,如今的他虽然不舍,但也不好拒绝……

    最终,他也只能略微无奈的说出了那句“卿卿有心了,朕准了,危急时刻,保护好自己和煜儿,等到战乱结束,朕亲自接卿卿回宫。”秦念初可能也没有想到,这是和夫君最后的诀别。

    她知道陛下会同意,规规矩矩的回到“谢陛下成全。”随后便退了出去,每每想起卿卿和煜儿,沈辞铭如鲠在喉,想说什么,但也什么都没说,只轻轻问了一句“皇后何时离宫?”“回陛下,明日辰时。”总管太监的话,让沈辞铭的眼底染上了一抹青色。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的宫门开了,一位身穿淡粉色衣群的小丫鬟,低着头走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她将食盒放在了桌案上,随后跪了下来,行礼到“奴婢参见陛下,这是娘娘为陛下做的羹汤,特意叫奴婢送来。”沈辞铭看着眼前的羹汤,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先退下吧。”沈辞铭屏退左右,整个乾清宫只剩他一人,他嘴里喃喃自语:“愿卿平安,愿吾儿平安,愿山河无恙……”

    一大早的辰时,秦念初和阮静娴坐上了出宫的马车,沈煜被宫女抱着,就这样到了兰陵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