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蚱蜢疑云
    窗台上的竹蚱蜢,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愈发栩栩如生,每一处编织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方也捏着这只精巧的小物,指尖能感受到竹叶特有的柔韧与微凉。她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思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的来意。

    是谁能在深夜悄无声息地潜入贺府内院,又为何要留下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信物?

    “阿姐,你手里拿的什么?”灵儿端着早饭进来,好奇地凑上前。食盒里装着清粥小菜,还有两个新蒸的馒头——自昨日方也用竹笋讨好了贺夫人后,听竹院的伙食明显改善了许多。

    方也不动声色地将竹蚱蜢收进袖中:“没什么,昨夜睡不着,随手编着玩的。”她走到桌前,目光在简单的早膳上扫过,“今日的馒头倒是白净。”

    “是呢!”灵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说,“大厨房的王妈妈说,夫人特意吩咐了,说少夫人正在养身子,吃食上不能怠慢。”

    方也执箸的手微微一顿。贺夫人突然的示好,与这神秘的竹蚱蜢,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用过早膳,她正要去后院查看昨日开始试验的堆肥,钱嬷嬷却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少夫人,贺公子一早派人传话,说午后来听竹院探望。”

    方也放下手中的花锄:“可知所为何事?”

    “传话的小厮嘴严,老奴打听不出。”钱嬷嬷压低声音,“不过老奴猜测,许是与昨日宫宴有关。今早老奴去取份例时,听到几个婆子在议论,说少夫人如今是得了皇后青眼的人,连夫人都要高看一眼。”

    方也垂眸,碗中残余的清粥映出她沉思的面容。是了,在这深宅大院里,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昨日她看似全身而退,实则已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转身对灵儿道:“去把我前日晾晒的菊花取来,午后沏茶用。”

    午后的听竹院,竹影婆娑,凉风习习。

    贺望舒如期而至。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常服,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竹叶纹,比之宫宴那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闲适。然而方也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方姑娘近日可还习惯?”贺望舒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院落,在墙角新辟的那方堆肥处多停留了一瞬。

    “劳公子挂心,一切都好。”方也执起素手为他斟茶,新沏的菊花茶在白玉盏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这是院中自种的菊花,清热去火,公子尝尝。”

    贺望舒端起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却没有立即饮用:“昨日宫宴,方姑娘一曲《采莲》很是精妙。音色清越,别具一格。”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方也,目光如古井无波,“只是……我竟不知,姑娘还通晓音律。”

    来了。方也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说笑了。不过是幼时偶遇一位游方的老翁,学了些乡野小调,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是么?”贺望舒轻轻放下茶盏,瓷杯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老翁,可还教了姑娘别的?”

    院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连侍立在不远处的灵儿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方也抬眸,迎上贺望舒探究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却像一张细密的网,试图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公子何出此言?”

    贺望舒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只竹编的蜻蜓,与方也袖中的蚱蜢如出一辙的编法,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翠的光泽。

    “今早在我书房外发现的。”贺望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放在我常坐的窗台上。方姑娘可知,这是何意?”

    方也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她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那竹蚱蜢坚硬的触感。

    不是给她的。或者说,不单单是给她的。

    这是一个同时针对他们二人的信号。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不明白公子的意思。”方也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许是哪个手巧的下人落下的。”

    贺望舒凝视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是么?这编织的手法很是特别,用的是南边特有的水竹,经过特殊处理才能保持这般翠绿不枯。府中的下人,怕是没这个手艺。”

    他顿了顿,又道:“方姑娘昨日在宫宴上大放异彩,想必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方也的心猛地一沉。她明白贺望舒的言外之意——这只竹蜻蜓,很可能与她在宫宴上树敌有关。

    “多谢公子提醒。”她稳住心神,轻声问道,“不知公子可有什么线索?”

    贺望舒的目光掠过院中的竹林,声音压得更低:“方姑娘可知,昨日你离席后,林小姐向皇后进言,说你的曲子……有前朝余韵。”

    前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