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
愁半晌说不出话,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焦急的云涯,直到云涯一手探到他大腿处,他这才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云涯掀开黎愁衣袍,低头一看,残破的素色布料黑褐一片,上面是已经凝固的血。不由得黎愁反抗,云涯一把撕开薄薄的布料,只见大腿出赫然是一个刺目的血窟窿。

    是刀伤。云涯的心狠狠一抽,想来是黎愁试图逃跑时,被劫匪一刀扎中了腿。这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云涯简直恨不得这一刀扎自己身上。

    “我没事……”或许是见云涯情难自控,黎愁难堪地动了动胳膊,“快帮我解开。”

    一刀划断绳子,重新获得自由的黎愁松了松胳膊,目光向不远处正试图爬出屋子的劫匪一探,“快把他绑起来。”

    云涯听话照做,可光绑起还不够。阴沉着脸,云涯握着手中的短刃,狠狠朝对方腿上一扎。

    “啊——”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解开对方的面罩,一张不算熟悉的脸,可云涯却恰好识得——眼前此人便是那日云涯在罗家见到的家仆。

    怪不得当初在他追出时对方瞬间无影无踪,怪不得守卫森严的罗家能混进一名劫匪,原来如此。

    可对方却还在嘴硬:“不关罗盟主的事,是我们自己……”

    云涯一脚踹在其腹部,“我等着你在他面前亲口承认。”

    三个劫匪,只余一个半死不活,云涯将他绑在桌角处,又当着黎愁的面打开了樟木箱子。将置于上层的金子拾出装好,剩余的石块便被云涯毫不犹豫地弃之。

    见状,黎愁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不发一语。

    云涯怀里揣着金子,背对着黎愁蹲下,用不容拒绝地口吻命令道:“上来。”

    这是要背他!看着云涯的肩背,黎愁诧异的同时又有些不合时宜的恼怒,“我自己可以,”说着,他便支起一条好腿,颤颤巍巍地一迈。

    黎愁的确是可以勉强走路,可一条负了伤的腿,要走五里到温崇明等人面前谈何容易。

    云涯眼疾手快地搀扶着黎愁,在其一步一拖中,终于按捺不住弯腰俯身,双手将黎愁大腿一托。失去平衡的黎愁只能稳稳当当地趴在云涯背上。

    “你……”

    黎愁真是骄纵惯了,开口就是想指责,可惜云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踏出门,在荒草丛边,云涯腾出一只手,俯身将原先丢弃在此的剑拾起,而后又将其递给双手空空的黎愁,“拿着。”

    这可是他的剑啊!沉默了片刻,黎愁终于接过剑,那点本不该有的火气也瞬间无影无迹,不仅如此,反而还被人揍了一拳似的,有些闷疼。

    方才在屋里,他是听见劫匪叫人将剑丢下,可那时,他并未想过来人会是云涯。

    难道他仅仅只是意料不到云涯会前来吗?不,其实还有很多。

    除了不明白云涯为何甘愿涉险独自前来营救他外,他还想不明白云涯有如此本事为何还要一心一意追随他?

    若是为了钱财,他方可在受人之托取得赎金时背信弃义而去,即便没有三百两黄金,这笔钱也够一个出手毫无节制之人挥霍一阵。不用细想,云涯在他身边,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笔巨款。

    但云涯明显不是为了钱财,抱着木箱子站在劫匪的面前的他便亲自证明了此点。可不为钱财又是为了什么呢?想到此,黎愁脑袋便有些晕乎。

    云涯曾两次为他弃剑,一次是在二人初见时,云涯双手将剑奉上。一次是在今日,为了救他,亲自将剑丢弃。像云涯武功如此高超之人,剑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黎愁不敢猜,可现实却是,这两次都是为了他。

    还有在方才二人见面时对方眼里流露的恐惧,得知他受伤时难掩的惶恐……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脑混乱间,鬼使神差地,黎愁伸手挽起云涯鬓边的一缕乌发。在感受到身下人的僵硬后,做贼心虚的黎愁口不择言:

    “云,云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闻言,云涯嘴角终于挂起一抹笑。

    黎愁问的是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不再是问他究竟想得到什么。

    这是感受到他的好了,云涯很愉悦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