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妆刚走进祠堂内,便看到陈烬和张临正跪在里面,她望着陈烬的背影,心想到:他不去查案在这跪着干嘛?
桑凝雁见她面露不解,正欲开口,便见身后的陈霖霜抄起此前那根藤条,往陈烬身上狠狠抽一下:“让你不学好,去什么紫萱阁。”
陈烬被这突如其来的藤条打得吃疼,瞳孔骤缩,咋舌道:“婶婶,你怎么打我?”
陈烬这才看到母亲身旁的顾家小姐,顿感不妙,他正欲起身逃离,便被婶婶用藤条抵住脖颈:“再动一下试试看?”
他倏地挺直腰杆跪着,一旁张临见状偷偷笑着,突然他感到如芒在背,抬首望去,见母亲正死死盯着自己,张临连忙学着陈烬的样子跪好。
陈霖霜这才心满意足坐回位置上,这一幕被桑凝雁看在眼里,她面含笑意道:“怎么不像此前一样演戏了?刚刚那一藤条打得我这个做娘的都心疼了,不过也是该长长记性了。”
桑凝雁轻攥着顾挽妆的手,缓缓解释道:“如今你与烬儿已然定了婚约,他竟还敢流连于青楼酒肆,是这个为娘的管教不严,还望明漪莫怪。”
顾挽妆心中不由一暖,连忙起身行礼道:“侯爷夫人言重了,明漪哪是那般不知轻重之人,以后嫁入侯府自然恪守妻纲。”
桑凝雁连忙将她搀起,眉梢带柔,摆手道:“切莫如此多礼,这侯府向来都是女子做主的,哪有什么夫为妻纲?我侯府女子向来都是爱恨分明的。”
顾挽妆听见她的话,悬着的心终可稍放下来,眉眼舒展道:“全凭侯爷夫人做主。”
桑凝雁闻言朝着祠堂外呼唤道:“呈上来吧。”
一名丫鬟端着笔墨纸砚来到侯爷夫人身前躬身行礼道:“夫人,已备好。”
顾挽妆望着丫鬟手中的笔墨纸砚,面露疑色道:“侯爷夫人这?”
桑凝雁并未回答,而是朝着丫鬟说道:“去端到世子面前去,让他签了。”
丫鬟躬身称:“是。”便端着笔墨纸砚来到陈烬身前。
陈烬垂首望向托盘内,双手微颤,面露惊色道:“母亲,这?”
桑凝雁啜了口茶,沉声道:“签了吧。”
陈烬望着母亲脸上的神情,上一次瞧见她那副模样,张姨娘将他托付给母亲的时候。
他依稀记得那时母亲这般告诫自己:“你虽不是我所出,但我既已答应张姨娘护你周全,此后我们便母子相称。”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侯府的世子,你且切记,我的话你若敢忤逆,便自行离去吧。”
陈烬余光打量一眼顾挽妆的脸,心想道:看来母亲是真的喜欢她,也罢既如此便遂了母亲愿吧。
陈烬深呼一口气,举起笔,在纸上签字画押。待一切落地,丫鬟将手中托盘呈于侯爷夫人身前。
桑凝雁将字条拾起,看着上面陈烬的落款,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字条递向顾挽妆,细语道:“明漪,你且好生收着,这日后便是你在这侯府仰仗,也是我侯府的承诺。”
“永不纳妾”
顾挽妆将纸条缓缓展开,这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连忙起身跪在侯爷夫人身前:“谢夫人。”
此刻她明白了,此前侯爷夫人会说这将是她的仰仗,她只觉原本轻如鸿毛的纸,此刻已重于千斤。
这四个字是多少女子一生可望不可求的。此刻她心中的那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桑凝雁将她搀扶起来,伸手将她眼角的泪珠拭去,心疼道:“傻孩子,怎么哭了?”
顾挽妆这才意识到,不知为何她眼眶不由自主地泛出泪光,她用绣帕轻拭眼眶,这才堪堪止住泪水,柔声道:“是明漪失礼了,还望侯爷夫人见谅。”
顾挽妆抬首望向陈烬的背影,思虑再三,便朝着桑凝雁行礼道:“侯爷夫人,明漪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夫人应承,可否让堂内众人先行离去,明漪想和世子单独聊几句。”
桑凝雁打量着顾挽妆的脸,然后再看了一下跪着的陈烬,然后与陈霖霜对视片刻后,眼底泛柔道:“也罢,且让你那丫鬟去为我量身吧。”
顾挽妆见她应承下来,朝着祠堂外唤去:“明露,快进来。”
明露在听到自家小姐呼唤后,便快步来到祠堂内,她望着自家小姐红润的眼眶,竟一时忘记行礼,急切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顾挽妆朝着她摇了摇头道:“你且随着侯爷夫人前去,为夫人测量身子。”
顾挽妆又似乎想起什么,她连忙朝着陈霖霜低语道:“国公夫人,也让明露为您量量,明漪也为您制一件外袍如何?”
陈霖霜喜出望外,挽过她的手说道:“那我也算是沾了桑姐姐的光了,明漪,你且放心日后那烬儿若欺你,你大可找我做主。”
桑凝雁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挽过陈霖霜说道:“陈妹妹,走吧,想来他们二人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