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尔羲到得稍晚一些,她小跑着上楼,推开自习区的玻璃门时,气息还有些微喘。
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那个靠窗的角落,封棋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在冬日柔和的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似乎察觉到她的到来,他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捕捉到她,然后,嘴角很自然地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仅仅是这个每天都会发生的、简单的对视和微笑,就让尔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过去,放下书包,小声说:“抱歉,来晚了点。”
“没事,刚到。”封棋的声音总是这样,平静地抚平她所有细微的慌乱。
两人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书页翻动的轻响,构成了他们之间最熟悉的背景音。
尔羲今天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她看着对面封棋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偶尔因为思考而轻蹙的眉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流畅的公式。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像春天破土的嫩芽,在她心里顶撞着,叫嚣着,想要挣脱束缚。
就是今天了。
她对自己说。
在考试前,在假期可能带来的短暂分离前,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来安抚自己那颗因为充满期待而变得愈发敏感不安的心。
整个上午,她都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做题的效率极低,一道简单的选择题都能反复看几遍。
封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头看了她几次,眼神带着询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午饭后,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到座位,而是默契地在图书馆楼下的小花园里散步。
南省的冬天,花园里依旧有耐寒的植物点缀着绿色,只是少了繁花的艳丽,多了几分沉静。
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小径上,一时无话。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照在身上。
尔羲的手指蜷缩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她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
“封棋。”她终于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封棋也随之停下,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温和:“嗯?”
尔羲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阳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说:
“我……我好像,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白色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图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跳出来。等待宣判的这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她害怕看到他错愕的表情,害怕听到礼貌的拒绝,害怕连现在这种美好的默契都失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呼吸。
封棋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尔羲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
他的动作有些迟疑,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轻、非常缓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温柔地、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超越语言的亲昵和温柔,瞬间击溃了尔羲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湿润,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望向他。
封棋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那双泫然欲泣又充满期待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指从她发梢滑落,轻轻碰了碰她微烫的脸颊,一触即分,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目光深邃得像夜空的星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了然,有温柔,还有一丝……同样不易察觉的紧张。
“尔羲,”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也……很喜欢你。”
尔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悲伤,是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冲刷着她。
但封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看着她滚落的泪珠,眼神里掠过一丝心疼,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而坦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思考已久的事实:
“但是,我们现在才初三。”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直视着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