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见。”
这三个字,像一句神奇的咒语,让枯燥的数学公式变得顺眼,让政治书上拗口的条文不再那么面目可憎。
甚至连家里妈妈偶尔的唠叨——“尔羲,吃完饭别立刻躺着,像什么样子!”她也能左耳进右耳出,心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默默想着:周六该穿哪件外套呢?那件米白色的牛角扣大衣,会不会显得太刻意?还是就穿平常的羽绒服好了……
她变得格外注意天气预报,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手机,祈祷周六是个好天气。
她甚至偷偷在网上搜索了市图书馆的自习区攻略,想象着那里安静的氛围,和他并肩而坐的画面。
这种隐秘的期待,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在周四的物理实验课上,都有些心神恍惚。
“尔羲,把那个滑动变阻器递给我一下。”同组的荣铧铧碰了碰她的胳膊。
“啊?哦,好。”尔羲回过神来,慌忙在实验器材里翻找,差点碰倒了旁边的电流表。
荣铧铧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魂儿都快飘到周六了吧?瞧你这点出息!”
尔羲脸一热,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把滑动变阻器塞到她手里:“快做你的实验!”
“嘿嘿,”荣铧铧接过,一边连接电路,一边小声说,“放心,我都帮你打听好了,市图书馆自习区确实不错,靠窗的位置有阳光,而且……相对独立。”她挤挤眼睛。
尔羲心里感激,嘴上却硬:“谁要你打听了……我就是去学习的。”
“是是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荣铧铧拖长了调子,明显不信。
这时,实验室另一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尔羲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是封棋。
他们班也在上实验课,就在隔壁区域。他正微微蹙着眉,低头调试着眼前的电路,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实验室高大的窗户,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似乎察觉到注视,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几个实验台,准确地捕捉到了尔羲的视线。
尔羲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自己组里还没接通的电路,心脏却“咚咚咚”地擂着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用余光瞥去,发现封棋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摆弄器材,只是……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弧度,像羽毛轻轻扫过尔羲的心尖,让她一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微醺般的恍惚状态。
周五晚上,尔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明明定了闹钟,却还是怕自己睡过头。她把准备好的笔记本、笔袋、要做的习题册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明天该说什么?万一冷场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尔羲,你就是想太多。”她对自己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就是一起学习而已,自然点,像平时线上讨论题目那样就好。”
可“平时”是隔着屏幕,而明天,是真实的、呼吸可闻的距离。
她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没有星星和月亮,就像那个崩溃的夜晚。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小缝,那个名为“玉起徽”的、温和而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脑海里。
“玉起徽……”她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你看,我真的在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害怕呢?”
害怕期待落空,害怕真实接触后,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害怕那份让她心悸的默契,只是镜花水月。
“如果不知道希望在哪里,那就视我为希望。”那条空号短信里的字句,此刻清晰地回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拉高被子,把自己埋进去。“视他为希望吗?” 她想着封棋清亮的眼睛,想着他讲题时耐心的语调,想着那个约她去图书馆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少年。
心底的慌乱,似乎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至少,他真实地向我走了一步。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
周六清晨,尔羲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但并没有下雨。她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头发,最终还是穿上了那件米白色的牛角扣大衣,围了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显得过于隆重。
吃过早饭,跟家人说了声去图书馆学习,她便出了门。清晨的冷风拂面,让她精神一振,也吹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