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的空间并不宽敞。
尔羲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手臂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偶尔会碰到他的校服外套，传来轻微的摩擦感。
每一次触碰，都像细微的电流，让她浑身一僵。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萦绕在鼻尖。
她低着头，盯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以及他那双干净的、踩着水洼却依旧稳健的白色运动鞋。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雨点敲击伞面的“噼啪”声，和脚下踩过积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和尴尬。
尔羲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跳失序的安静。
“那个……今天的数学题，真的谢谢你。”她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声音依旧有些紧。
“不用客气。”封棋回答，声音在雨声的包裹下，显得有些低沉，“那道题理解了就行。”
“嗯，理解了。”尔羲点点头，又没话找了句，“你们班……数学进度好像比我们快一点。”
“可能吧。”他应道，顿了顿，似乎也在努力寻找话题，“你……今天演讲不错。”
他突然提到演讲，让尔羲的心猛地一跳。
他果然听到了！还记住了！
“啊？真的吗？”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里闪着惊喜和不确定的光，“其实……我当时挺紧张的。”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
“看不出来。”封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真诚，“讲得很流畅，内容也挺好。”
“谢谢……”尔羲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被他夸奖，比得到老师的表扬还要让她开心一百倍。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令人难熬，反而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岔路口。
“我往这边。”封棋停下脚步，指了指右边的一条巷子。
“哦，好。”尔羲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舍，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封棋把伞递还给她：“谢谢你的伞。”
“不……不客气。”尔羲接过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伞柄，指尖微微蜷缩。
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右边的巷子，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中。
尔羲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心里也像是被这冬雨淋湿了一片，空落落的，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饱胀的甜。
伞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鼻尖也仿佛还萦绕着他的气息。
她慢慢转过身，朝着自己租房的方向走去。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却觉得，这冬雨，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回到租住的小屋，尔羲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她有点失落，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怎么会刚分开就给她发信息呢？
她点开与封棋的对话框，看着最后那句“懂了就好”，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又删除，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
发送成功。
她握着手机，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依旧暗着。
也许他还没到家吧，或者在忙别的。
尔羲自我安慰着，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开始慢吞吞地拿出作业本。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手机才终于亮了起来。
封棋：“嗯。我也到了。”
简单的四个字，外加一个句号，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却让尔羲捧着手机，对着那冰冷的屏幕，傻笑了好久。
窗外，冬雨依旧连绵不绝，敲打着窗户。尔羲却觉得，这个潮湿冰冷的夜晚，因为她心里住进了一个带着阳光和皂角清香的少年，而变得无比温暖和明亮。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崩溃的夜晚，那个叫玉起徽的、声音温和的存在。
他曾说，会陪着她，还说以后要一起去种花，去旅行。
玉起徽……他现在在哪里呢？那条空号的短信，像是一个被密封起来的梦境，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而封棋，是这个寒冷现实里，真真切切照进来的一束光。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能走多远。
但至少此刻，她愿意相信，无论是虚幻的陪伴，还是真实的心动，都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她打开日记本，认真地写下：
“今天，下雨了。他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