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教学楼一楼的架空层下，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正和几个男生站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个排球。
是封棋。
他微微侧着头，听同伴说话，偶尔点头，鼻梁在灯光下投下清晰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
他就在那里，离她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照片上的影像或手机屏幕后的文字，是真实的、鲜活的、带着夜间微凉气息的他。
尔羲的脚步瞬间黏在了地上，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无法移开。
周围同学喧闹着涌向校门，她却感觉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击着耳膜。
“去啊！打个招呼！”荣铧铧在她耳边怂恿，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不……不了，”尔羲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又不熟，多尴尬……”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被他察觉。
“那你倒是走啊，站着干嘛？”荣铧铧哭笑不得。
尔羲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拖着发软的腿，被好友拉着往校门方向走。
但她的视线却像不受控制般，频频回首，穿过攒动的人头，追逐着那个身影。
就在她又一次回头时，封棋似乎若有所觉，抬眸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的一刹那，尔羲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扭回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看到了吗？他认出她了吗？
“他刚才是不是看过来了？”她紧紧抓住荣铧铧的胳膊，声音带着颤音。
“好像是的哦！”荣铧铧笑着肯定，“你看你，怂的！”
那一晚，尔羲失眠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短暂的对视，猜测着他目光里的含义。
是巧合？还是……他也知道她了？
第二天是周五，封棋可以正大光明的玩手机了。
一整天，尔羲都有些心神不宁。
课间时，她总会不自觉地走到走廊边，扶着冰凉的栏杆，向下望去，希望能看到那个从一楼1班教室里走出来的身影。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徒劳。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的气氛格外热烈。
尔羲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再给封棋发条消息。
说什么呢？问他周末有什么安排？还是……为昨晚那个仓促的“偶遇”解释点什么？
还没等她想好，手机在手心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秒速点亮屏幕——
封棋：“昨天放学，好像看到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尔羲的呼吸一窒。
他果然看到了！她手指微颤，努力让自己的回复显得平静自然。
尔羲：“是吗？我好像也看到你了。你和同学在讨论排球？”她故意用了不确定的语气，掩饰自己当时过于清晰的关注。
封棋：“嗯，周末约了场比赛。”
尔羲配了一个握拳加油的表情包：“加油哦！”
对话似乎又要结束了。
尔羲有些不甘心，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找话题，封棋的消息又过来了。
封棋：“你昨天……跑得挺快。”
嗯？尔羲愣住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躲开他的目光很可笑吗？还是……只是一种单纯的陈述？
她脸颊微热，斟酌着回复：“啊？有吗？可能……是铧铧拉我拉得太急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好友。
封棋：“哦，还以为你怕我。”
后面跟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尔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他这是在开玩笑吗？那个看起来有些清冷的封棋，居然也会调侃人？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甜，混合着被看穿心思的羞窘。
尔羲：“谁怕你了！”
她鼓起勇气，带着点娇嗔的意味回了一句。发出去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大胆了。
好在封棋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似乎随口问道：“这周末有什么安排？”
他主动问她的安排了！
尔羲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美起来。
她靠着教室外的墙壁，指尖飞快地打字：“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写作业，听听歌。你呢？除了打球，要去钓鱼吗？”她记得他说过喜欢钓鱼。
封棋：“这周不去。天气转凉，鱼口不好。”
尔羲：“这样啊……还以为能听听钓鱼趣事呢。”她发了个表示遗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