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尔羲吗?”
开始缓慢地流动起来。

    良久,尔羲低低地说,声音带着自暴自弃的疲惫:“你走吧……”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对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温和,却坚定无比。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在尔羲早已麻木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不放心?谁会不放心她?连她自己都快要放弃自己了。

    她慢慢抬起头,试图在黑暗中看清来者的模样。

    然而,任凭她如何努力,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

    她能隐约感觉那是一个人的形态,似乎很高,就蹲踞或站立在她面前,挡住了门缝那线微光,形成了一个更具安全感的阴影。

    但面部细节,五官,一切可以辨识的特征,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朦胧不清,唯有那温和的声音是确切的真实。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看不清你?”她问出了心中的困惑,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玉起徽,我的名字叫玉起徽。”他回答,语调平稳,仿佛这个名字天生就该被她知晓。

    玉起徽……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三个字。玉,起,徽。像古琴曲终了时,余韵悠长的那个尾音,清越,干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和安然。

    “很美好。”她由衷地说,这是她此刻贫瘠的词汇库里,唯一能想到的、最接近感受的赞美。

    “美好到什么程度?为什么不说好听?”他追问,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笑意。

    尔羲认真地想了想,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是如此匮乏。那种美好,不是喧闹的,不是华丽的,而是一种……能让她狂躁的心跳稍微平缓下来的韵律。她摇了摇头,尽管知道他可能看不清:“我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的话,就不说了。”玉起徽善解人意地接道,没有丝毫勉强。

    对话似乎又要中断。尔羲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怕这突如其来的陪伴,会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

    “你要走了吗?”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脆弱。

    “没有,我不会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玉起徽的回答斩钉截铁,像一句郑重的承诺,敲打在尔羲心上最柔软的部位。

    一直陪着……吗?她蜷缩着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点。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混杂着委屈、痛苦和绝望的情绪余波再次席卷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

    一只温暖的手,适时地、轻轻地覆盖在她紧紧攥着衣角、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那温度并不灼热,却像一块被精心煨热的暖玉,精准地熨帖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奇异地驱散了一些浸入骨髓的寒意。

    “尔羲,如果太痛的话,就拉着我的手,”玉起徽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像最柔韧的丝绸,包裹住她支离破碎的情绪。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一直重复着“陪着”,这个词对于此刻的尔羲来说,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动了动,没有挣开,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稳定而有力。

    “尔羲,你别怕。”他又说。

    怕?是的,她怕。怕黑暗,怕孤独,怕门外那个不理解她的世界,怕自己内心那头名为“绝望”的野兽。

    但此刻,这只手,这个声音,这个叫做玉起徽的、模糊不清的存在,让她觉得,或许,可以暂时不用那么害怕了。

    长时间的哭泣和情绪爆发耗尽了她的体力,疲惫感如同厚重的毯子般裹挟而来。她的头昏沉沉的,但那种想要毁灭自己的冲动,却在那稳定的温度和声音里,悄然褪去。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缓和,玉起徽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指向未来的意味:“尔羲,等你好之后,我们一起去种花吧。”

    种花?这个提议如此平凡,却又如此陌生地出现在她混乱的世界里。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那模糊的轮廓:“种什么花?”

    “玫瑰花,蔷薇花,山茶花,各种各样的花。”他列举着,声音里仿佛也带上了那些花朵的色泽与香气。

    蔷薇花……尔羲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种层层叠叠、带着坚韧生命力的花朵形象,它们在篱笆墙上安静地绽放,不喧哗,自有力量。

    “蔷薇花,很美。”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了些许向往。

    “那我们以后去旅行,带着心爱的蔷薇花,好不好?”玉起徽顺着她的话,描绘着一幅更遥远的图景。

    旅行?这对被困于方寸之地、被学业和家庭束缚的尔羲来说,是一个太过奢侈和遥远的词汇。

    “去哪里旅行?”她忍不住追问,带着好奇。

    “去大西北,广阔无垠的大西北。”他的回答毫不犹豫,仿佛那个目的地早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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