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踩着晨光追过来,手里拎着两袋热乎的豆浆油条,老远就喊:“叶均!等我会儿!你也太卷了,大清早的不睡觉来背书!”
叶均没回头,翻书的手指顿了顿,声音淡得没波澜:“睡不着。”
“肯定是昨晚事故闹的。”盛年把豆浆塞到他手里,自己咬了一大口油条,“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天气是真不错,雾散了肯定大太阳。对了,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咱们可以……”
他的话被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断,叶兰薇抱着个文件夹从跑道另一头走来,脸色比平时稍显凝重,看到他们俩时,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早啊兰姐。”盛年挥了挥手,“你也来晨跑?”
“不是,”叶兰薇摇摇头,目光落在叶均身上,迟疑了两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旧照片,递了过去,“叶均,你看看这个。”
叶均放下英语书,伸手接过。照片有点泛黄,边缘还微微卷了角,上面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和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两人坐在老槐树下,小女孩手里举着颗糖,正往小男孩嘴里送,背景里能看到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上的褶皱,瞳孔微微收缩——那小男孩的眉眼,分明是小时候的自己。而那个小女孩,眉眼间的轮廓,和眼前的叶兰薇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叶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说这是我弟弟和我。”叶兰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她说我弟弟三岁那年跟着我爸去外地,后来走散了,只留下这张照片。我找了好几年,一直没线索,直到上次看到你钱包里露出来的半块玉佩——”
她话没说完,叶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挂着半块月牙形的玉佩,是他从小戴到大的,边缘被摸得光滑温润。他抬手把玉佩解下来,递到叶兰薇面前。
叶兰薇也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是半块太阳形状,恰好能和叶均的月牙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拼接处刻着的“均”“薇”两个小字,虽然被岁月磨得浅了,却依旧清晰可辨。
空气里静了几秒,只有远处晨练的老师咳嗽的声音。
盛年嚼着油条的动作停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叶均,又看看叶兰薇,嘴里的油条差点掉出来:“不是吧?兰姐,你是叶均的亲姐姐?!”
叶兰薇没理他,目光落在拼接好的玉佩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算不上激动,更像是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妈说,当年给我们俩取名,一个叫叶均,一个叫叶兰薇,就是希望‘均’衡安好,‘薇’薇生长,还特意定做了这对玉佩,说是以后就算走散了,也能凭着这个相认。”
叶均看着拼在一起的月牙和太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老槐树、甜甜的水果糖、姐姐拉着他的手跑过小巷……这些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碎片,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确实叫“均均”,记得有个总给自己塞糖的姐姐,记得走散那天,他手里攥着半块玉佩,哭得撕心裂肺,最后被送到了孤儿院。
“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叶兰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温和,“你眉眼间跟我妈年轻时很像,尤其是眼神,都透着股倔劲。”
叶均没说话,把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温度。他的情绪没什么太大起伏,没有哭,也没有激动,只是心里那片一直空着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暖暖的,却又很平静。
盛年终于消化完这个消息,拍了下手:“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你们俩居然是亲姐弟!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啊!兰姐,你可得好好照顾叶均,他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
“不用。”叶均打断他,语气依旧淡淡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叶兰薇笑了笑,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以后有什么事,不用自己扛着,我是姐姐。”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找了你十二年,不是为了让你继续一个人。”
叶均抬眼看她,叶兰薇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像清晨透过薄雾的阳光,不刺眼,却很暖。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不得庆祝一下?”盛年兴奋地搓了搓手,“中午食堂加菜!我请你们吃糖醋排骨,管够!”
“不用这么麻烦。”叶兰薇摇摇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递给叶均,“这是我妈留下的另一样东西,说是给你留的。里面是些小时候的玩具和一本相册,你拿着吧。”
叶均接过铁盒,沉甸甸的,表面印着的小熊图案已经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