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瞿岳抱着个苹果电脑,模仿着电视里HR招聘一样,端正严肃地坐在一楼大厅饭桌前招聘员工,大伙儿瞅着他从头到脚一身奢牌,人帅年轻又有气质,都以为他是富二代下凡体验生活,一口一句“小瞿总”称呼着,后来俩月过去,有几个住宿的老厨子偶然间发现他们“小瞿总”房间窗户外整夜地投射出五颜六色炫瞎人眼的激光,他们溜过去偷听了几次墙角,才知道小瞿总竟然是在直播间卖弄风骚的擦边男。
小瞿总半月收入就够养活整座客栈十来口员工,厨子们三分惊诧钦佩,七分轻蔑不屑,这秘密很快就传给了三个清洁工大婶,接着,六个小年轻服务员也知道了,一群老老少少背地里没少聚在一起里嚼小瞿总的舌根子,日常工作倒是对瞿岳是男网红这件事恭维不已。
尤其是几个服务员,十七八岁辍学党,整天跟吃了亢|奋剂一样,一窝蜂追着瞿岳屁股后面嚷嚷:“老板,啥时候你打PK在群里吆喝一声,我们几个熬夜给你打榜!”、“老板,我号召我爸妈和所有亲戚朋友都关注你了,这两天帮你涨了三十个粉丝呢!”、“老板,昨夜流量不错吧?我们筹资五十块给你买抖+了!”,热情如火,烧得瞿岳倒脸红不好意思起来,特地费了些功夫,把那群人都屏蔽了。
可惜,这招治标不治本,架不住员工们拿小号关注他,还通宵刷屏发一些类似“嗨~老板,我是XX,我可以点个舞蹈嘛”、“笑死了,上班给老板当牛做马,下班看老板脱衣卖艺”、“嘿,老板,我是XX,你能看见我嘛”的话,简直令瞿岳毫无招架之力。
凌灵今年22岁,冲浪达人,她其实是第一个发现瞿岳是男网红的,怕老板尴尬,一直装不知道,最近眼瞅着瞿岳被这群小屁孩们闹腾得脸红又结巴,在直播间越来越放不开,每晚收益更呈直线式下跌,不禁恼火起来。
最主要的一方面,她担心下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发放;另一方面,虽然瞿岳在招聘时对外自称26岁,八块薄肌身材高大,长相锋芒毕露,是偏硬朗的那一款,但他日常说话做事,时而老练成熟,像个历经沧桑懂得很多人情世故的江湖派,时而又格外天真,像块儿未曾开窍的璞玉,让她直觉判断这是个弟弟。
于是凌灵主动站出来,趁着瞿岳在楼上补觉,借着老板名义,把前厅后厨十几号人都喊进院子里,穿一身她衣柜里最显老的衣裳,居高临下两手叉腰,一番厉声言辞地训话。
没讲大道理,一通“老板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好!除了八卦就是捣乱,你们这群人不作妖是不是就没法儿喘气儿了!”的冷言冷语,接着搬出两条新规:
第一,从今往后,以任何形式谈论或干预老板做副业的员工,她发现一次扣工资二百,发现两次直接零薪辞退;第二,谁再敢趁夜跑去小瞿总窗外,未经允许就偷拍小瞿总的直播画面发网络平台,她一律报警处理。
此话一出,全体员工顿时消停不少,虽私下避免不了议论,起码不敢摆在明面上,瞿岳的直播间也随之清净了许多。
瞿岳刚玩自媒体时,没什么心眼儿,注册账号就用的本名,一番打拼经营,仍处于网红的中低段,不温不火,今年大概是转了运,虽然失去了一个挺喜欢的人,但遇上了贵人凌灵。
自从凌灵整顿员工过后,俨然客栈二把手的姿态,这头脑伶俐的大学生做事效率很高,帮瞿岳把客栈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还给他一顿出谋划策。
凌灵说他之前拍的视频很单一,除了撩衣服露腹肌就没别的创新,粉丝容易审美疲劳,流量飘忽不定,迟早要被同赛道的主播给挤下去,她似乎时间用不完,连回校在课堂上还替他想创意、写脚本,鼓励他转型走热门变装这条路。
凌灵的意思,他们可是住在出片圣地的丽江!什么玉龙雪山、古城古镇、湖泊谷地……既有得天独厚的户外实景,又不缺少数民族服饰,再配上瞿岳这张颇具北方特色的建模脸,搞变装必然爆火。
瞿岳听从凌灵建议,花了点时间做功课,接着一股脑买进摄像器材、租车子和少数民族服装,先是一个人跑去出外景,后来又雇了两个专业摄像帮他拍,取景地从云南辗转到贵州、新疆、西藏……凌灵就负责帮他剪视频、做直播切片、做复盘总结,又干前台又干助理又干运营的,才试水不到半月,瞿岳就靠着一条“藏族少年”的变装视频爆红,热度直冲各大娱乐平台头条,接踵而来的就是高额利润的商业代言广告、小众品牌和中端品牌的直播邀约、各大传媒公司签约邀请……到最后,瞿岳在某日收工的傍晚,收到王本来追悔莫及的电话轰炸。
王本来火急火燎的像个疯子,一会儿自诩慧眼识珠,“我早就说了,只要稍加运作,你肯定能火”;一会儿又骂骂咧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