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的展台后面,一个穿黑色大衣的长腿男人站在放置着一对儿玫瑰金戒指的橱窗前,一言不发地听着旁边柜姐絮叨。

    透明玻璃窗倒映着男人清俊儒雅的容貌,室内琳琅满目的珠宝折射出诱人的璀璨光辉,他置身华靡灯光中央,高大笔挺的背影清隽脱俗,他出于礼节而表露出的随性温和,轻易就被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强势气场给遮掩住。

    瞿岳愣住原地,心想不会这么巧吧?接着就听见戚铭身旁响起一个清朗含笑的男嗓。

    “铭哥,这对儿戒指真漂亮,咱们一人戴一只吧,肯定好看!”

    “拿几克18K金锁成俩圈儿就显得意义非凡了?足金都算不上真金,都是些糊弄小孩儿的玩意儿,”戚铭声音毫无波澜,“你自己戴。”

    “那我不要了,”男孩儿有点委屈,“我才不管什么真金不真金,我就是想和你戴一对儿。”

    “不想要那就挑个别的。”戚铭自动忽略他后半句,眼神示意柜姐:“领他去挑几条项链。”

    柜姐连忙殷勤引路:“先生,请您到这边来看,咱们Tiffany Lock系列的粉色蓝宝石项链也很漂亮的,链身纤细又清纯,特别符合您气质!”

    “铭哥,”男孩儿挽着戚铭手臂,仰头笑,“你陪我一起过去挑吧。”

    戚铭应了声,正要挪步子,余光一瞥,注意到瞿岳。

    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几眼,不甚满意地问:“怎么瘦了?”

    瞿岳目光在那俩人挽着的手臂间停滞了一下,不客气甩人一句“你管我”,转身就走。

    怪不得神仙下凡叫他给撞上了,原来是陪情人买金银珠宝来了。

    瞿岳憋着劲儿绷着脸,一路疾奔出门。他知道他有情人,甚至还不止一个,他知道他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也明白自己的某些想法十分天真可笑,他更清楚这个社会运转的规则,但、但……但是这混账又止不住的眼泪就这么哗啦啦的掉下来了,他有什么办法?!

    该死的一对儿狗男男,光天化日打情骂俏,又不是他故意要看见的!

    瞿岳匆忙擦了两把泪,跑到路边打了辆出租,伸手开车门的时候,才发现在自己跑得太快,把新买的大衣丢在了Tiffany的店里。

    瞿岳被自己气笑了。

    这半年来,被坑蒙拐骗遭人嫌,为了还债跑去夜场陪酒卖笑,更荒诞可耻的是,居然还暗恋上了一个足足大他十五岁的债主,除了白嫖戚老二五百万那件事儿,他有一件事是顺心的么?

    司机见他扶着车门疯疯癫癫地笑,忍不住催促:“诶,到底走不走啊?”

    “走!”瞿岳一屁股坐车里,拉车门就要关。

    “等一下!”

    Tiffany的柜哥拎着他的圣罗兰手提袋一路狂奔追出来,在出租发车之际,将东西交到了瞿岳的手上。

    “先生,”柜哥气喘吁吁,玩笑道,“哈哈,您跑得可真快啊。”

    “谢了,”瞿岳接过东西就要关门,“今天就这么着吧,我改天去你那儿买东西。”

    “诶诶诶!等下!”柜哥擦了把汗,说,“戚先生让我给您带个信儿。”

    瞿岳冷哼一声,想起戚铭刚才那句“怎么瘦了”,这话重新拈到嘴边咂摸几遍,没由来地生出几丝甜意。

    他突然又觉得……老东西似乎也并非那么冷漠无情。

    瞿岳矜持地抬起下巴,故作冷淡道:“嗯,不劳他惦记了,我是胖是瘦都跟他没关系。”

    “不是说这个,”柜哥讪笑,“他说让您明天早八点去公司支付一笔赔偿金。”

    瞿岳脸陡然一拉,沉声道:“放屁!我欠他的违约金都还清了,是他自己说不要利息的!”

    柜哥忙道:“他说,不是让您还违约金,是让你支付精神损失费。”

    瞿岳脸色更臭,莫名其妙道:“什么精神损失费?”

    柜哥尴尬轻咳两声,结巴道:“他、他、他说你对外造谣他性|功能衰退,他这两天正琢磨着找律师起诉你呢,如果你明早不去他办公室还钱,他下午就让你收到律师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