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觉醒
碰到这微小的很光时。并非被驱散,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梳理。

    其中最具破坏性的部分被银光本能的排斥、隔绝。而一些极其稀少的属于海洋本源的生命能量,以及那些污染物在漫长降解过程中偶然释放出的、扭曲的“能量片段”,却被这银光缓慢地、无意识地吸收着。

    这是一个矛盾而痛苦的过程。神圣的银光,不得不在最污秽的温床中,吸取着扭曲的养分,艰难地凝聚着自身。

    污染,既是催生它提前苏醒的“催化剂”,也是时刻侵蚀它纯净本质的“毒药”。

    沉睡中的能量轮廓——沧溟,对此一无所知。他没有记忆,没有意识,只有最本源的存在感和一种深植于核心的、对纯净与生命的渴望。

    外界污海的痛苦如同背景,噪音隐隐传入他沉睡的灵识,带来本能的悸动与不安,却无法将他唤醒。

    陆止在海岸边感受到的是这片海洋整体的、弥漫性的痛苦。

    而沧溟在深海中被动吸收的是这片污海最浓缩的、最具代表性的痛苦与扭曲。

    他们一个在光明的岸边,一个在黑暗的深渊。彼此不知,却通过同一片哭泣的海洋,被一条无形的、由“感知”与“存在”构成的丝线,隐隐牵连。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黑暗中呜咽的、不在蔚蓝的海。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以及一种刚刚萌生的、模糊的责任感。

    他知道了真相的一角,但真相太过庞大,太过沉重,远非他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所能承载的。

    他转身离开,背影融入岸上民宿区零星亮起的灯火中。他需要时间去消化着颠覆性的觉醒,去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变得复杂而悲伤的世界。

    在他身后,深邃的海洋深处,那一点微弱的银光,在无尽的污浊与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又坚定地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