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起来那么漫不经心。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粉笔灰落地的声音。

    赵老师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看向顾时衍,将主动权交还回去:“顾时衍,是这样吗?”

    顾时衍收回落在江艺身上的目光,站起身,走向黑板。他的步伐沉稳,从江艺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干净清冷的风。

    “思路方向没错。”他拿起粉笔,声音平稳,接过了江艺抛过来的球,也接过了全场的主导权。他没有看江艺,却像是专门为他,也为所有人,开始进行严谨到极致的推导和讲解。“但关键不在于‘看成’,而在于如何数学定义这个瞬时效应,并证明其在此模型下的适用性……”

    他的讲解逻辑严密,步步为营,将江艺那句灵光一闪的“等效变换”,彻底夯实为无懈可击的学术论证。

    ……果然厉害。

    顾时衍讲解完毕,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低低的、由衷佩服的议论声。赵老师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用板擦轻轻敲了敲黑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江艺同学提供了关键的破题视角,顾时衍同学则完成了严谨的论证。”他的点评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都看懂了吗?灵感的火花与扎实的功底,缺一不可。”

    这句话虽是在肯定两人,但听在江艺的耳中,却像是明确分出了高下——他的“灵感”是火花,转瞬即逝;顾时衍的“功底”才是沉甸甸的、能一锤定音的基石。

    他看着顾时衍从容地走回座位,那挺直的背脊和一丝不苟的步态,此刻都显得格外刺眼。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用最完美的方式当众告诉他——你的小花招,不过如此。

    江艺心里那点因为看穿对方思路而升起的得意,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被当众比下去的不爽感,混杂着“你给我等着”的较劲。他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把脸转向窗外。不就是基础好一点、逻辑严谨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下次,他非要在逻辑上也把这拽冰块比下去不可。

    下课铃响,赵老师临走前布置了一道思考题,难度比课堂讲的更甚,说是给有兴趣的同学挑战。

    江艺正收拾东西,准备继续他的球场大业,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桌旁。他抬头,竟然是顾时衍。

    顾时衍手里拿着的,正是江艺那天掉在地上、被他捡起来放在桌角的物理试卷。试卷已经被抚平了褶皱,只是那道卷边的痕迹还在。

    “你的卷子,”顾时衍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少了些初遇时的冰冷,“最后一道大题,你的解法很特别。”他指着卷子上一处江艺用寥寥几步公式就推导出答案的地方,那是江艺自己琢磨出来的取巧方法,和标准答案的繁琐过程完全不同。

    江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个。他接过卷子,随口道:“哦,那个啊,瞎琢磨的,步骤少点,省时间。”

    “不是瞎琢磨,”顾时衍声音平稳,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过来,落在人身上却自带一种重量,“逻辑是自洽的,而且更简洁。”

    这是几天来,顾时衍第一次对他说与“让座”无关的话,而且是关于学习的问题。江艺心里那点因为被学神肯定而冒出的小得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嘴上依旧满不在乎:“就……做题做多了,感觉应该那么写呗。”

    顾时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感觉派”的解释。他顿了顿,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江艺桌上。

    “这是我对刚才赵老师那道思考题的一些思路,”他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主动交流,“你的方法可能用得上。”

    说完,他没等江艺回应,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整理书包。

    江艺看着桌上那张折叠整齐、边缘锋利的草稿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迟疑地拿起来,打开。纸上字迹清隽工整,逻辑框图清晰明了,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切入点和疑问。这根本不是“一些思路”,这几乎是一份详尽的解题指南雏形。

    “喂,江艺,走不走啊?”林屿在前面催促。

    江艺回过神,把那张草稿纸胡乱塞进裤兜,抓起书包:“来了来了!”

    他快步走出教室,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却觉得那股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他下意识地摸到裤兜里的那张纸,近乎赌气地把他揉成一团。可走出没几步后,脚步却慢下来,最终还是将它塞回了口袋。......槽,更烦了。

    而在他身后,顾时衍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想起江艺在黑板前那种自信又闪耀的样子,想起他那看似随意却直击要害的解题思路,再想到他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卷子……顾时衍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对自己刚才主动递出草稿纸的行为也感到有些困惑。他抿了抿唇,加快了脚步,仿佛要将那点不寻常的情绪甩在身后。

    初春的冷风依旧料峭。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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