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这位许老板走近观摩着她,“小姑娘眉色清秀,三娘以前从未遇过,想来不是汴京人。”
言语打断了付樱的思绪。眉色清秀的人多了去了,这只是搭讪话。
付樱端详了眼自己点的茶,不懂茶的人不知,只懂品茶的人也不一定知,可谁让付家便经茶,一踏进店里,付樱便点了壶壑源茶。
壑源茶在如今成庆年间并不算出名,但是至德和康定时期却也算得上奢品。苏轼一句"从来佳茗似佳人",无疑是将这贡茶捧上了巅峰。况且听付崇山所言,壑源乃私焙之首,与北苑贡茶齐名天下。然而如今,除了些许士大夫追仰先皇时期的名士之外,便只有一些仍揣着文人情怀的人品这茗了。不过,经付樱的观察,付崇山虽然是茶商,貌似有从士不得的憾意。
虽然平日里付家喝的多是壑源,但张年年总说如今市场上壑源不多了。
莫不说是汴京茶坊,茶品应有尽有。
“老板说得不错,我们是清兰人。”付樱笑着回应。
“小姑娘懂茶?”许三娘询问。
“不能说懂。家中人也经茶,听得多了些。”付樱回应道。
许三娘正要言说之余,忽叫一位小厮顿了口,“老板,杜家二公子又来了。”听得这,许三娘不再望向付樱,皱着眉眼去招待。
付樱问了忠叔时候,再朝窗外瞧了瞧,决定离去。待许三娘回身,几位已走出茶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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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年年自听说女儿要进京,早早就在宫城南门等候。
已是五月,汴京城中竟已然有些闷热,付樱奔向城门之际,正巧身后车马疾驰,人在马上,穿着紫衫,“都让让!”是个男子,声音英朗,“呈给德妃娘娘的荔枝,晚了你们可担待不起。”
付樱登时被骏马撞在地上。起身,拍了拍灰。
荔枝?!不说以为杨贵妃呢。
苏吉和柳眠恶狠狠瞪去一眼,再放开了搀扶姑娘的手。
张年年利趾如飞,来到她身旁。“樱儿,没事吧。”
付樱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进了皇宫,朱瓦林立,一眼望去,宫城尽是鲜艳的红,红得辉煌,也红得嗔人。
行了一段宫道,怡然瞧见坤宁宫的阁牌子。
“樱儿,一会儿见了云喜,休要说些哭话来。”张年年嘱咐着,牵着她的手踏过门槛。
女儿传信称自己也要来送嫁,她本是不想的。奈何她这个小丫头啊,平日看着出落得大方得体,实则内里脾性躁,刁蛮极了。
因得也并未逆她的心意。
她此次来京也是万分忧心儿女的。两个小家伙每次独守家宅,当娘的怎么不担心。
忖了清兰城一圈亲识,她还是觉得谢肴更为靠谱。
皇宫中那封信是几日前递到清兰驿的,忠叔取来的时候,张年年如惯以为是姐姐平常的问候关心。
展信那刻,一手好的簪花小楷一看就不是姐姐的风格,张岁岁在汝南最爱跟着大哥学隶书。
信委婉却也直白,原本面色沉静的她失神地咽泪起来。
付樱下了学堂隔老远就阿娘、岩儿地唤着,她抿了抿泪回归平静,信攒在手里揉成团来。
她没和付樱透露半点儿,只说要去汴京看看她的姨母,让她好好学书。
此刻的付樱只道是住在汴京的寻常人家罢了,怎得知晓自己的姨母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张年年还是托了谢肴帮忙照看,知县心是当真纯善,应了。
罢了,她也料到,小丫头察觉什么不对劲可忒快了,什么事都难瞒她多时。
她只是想先理理自己的心绪,如此来面对女儿还是一贯地平静娓娓,这样小丫头就不会那么那么伤心,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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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面的,是红墙之隔的院里张灯结彩,红灯笼默不作声地悬着,绸缎交错,好生喜庆。踏着宫廷碎步的宫女们线条似地来来回回走着,呈上珍贵的珠宝让殿内正在梳妆的长公主过目。
“放下吧。”一遍遍地,公主身旁的大女侍话道,一众宫女放下这玲琅满目,再度踩着碎步走出宫门。而坐立在妆台旁的女子,也满眼笑意,丝毫看不出不兴。
“民女拜见长公主。”付樱望向她,赵云喜立时轻快走了过来。
“快起。”赵云喜说道,“樱儿,你我有快两年没见了。”她接续说道,“没成想,今儿一见,便是我要出嫁了。呐,这些都是爹爹赏我的丝品珠链,你挑些自己喜欢的后日带回去吧。哦对了,还有回烈部三殿下送来的厚礼,…是我未来夫君。”
说罢,赵云喜似掠过一丝愁目,便忽地又欣喜起来。
“你瞧我这身打扮,如何?”
“甚好。公主着这一袭红衣,明媚张扬又不失稳重端庄。”付樱应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