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游轮提前返航的消息,在上流社会本就暗流涌动的圈子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尽管顾陆两家都极力封锁消息,但当晚宾客众多,各种版本的流言早已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陆家那个刚回国的小儿子,跟顾家那个养子,一起掉海里了!”

    “天啊!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好像说是栏杆意外断裂……”

    “当时顾总就在旁边,脸的白了,想都没想直接就跳下去了!”

    “那先救的谁?快说说……”

    “这哪看得清啊,乱成一团!不过最后是两个都捞上来了,就是陆家那个好像伤得重些,昏迷着抬下来的。”

    “陆家能善罢甘休?没了一个儿子,这个要是再出点事……”

    “陆家这次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窃窃私语在每一个角落里滋生。

    游轮靠岸时,已是深夜。

    港口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试图捕捉一点蛛丝马迹。

    但所有关键人物都通过特殊通道迅速离开,只留下游轮方高层面色凝重地应对媒体的狂轰滥炸。

    加长轿车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顾屿裹着一件保镖递过来的干净毛毯,里面还套着顾琛那件早已被他的体温焐得半干的外套,雪松的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涩,无孔不入地缠绕着他。

    他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脸色苍白,湿发贴在额角,长睫低垂,掩藏着眼底深处翻涌的思绪。

    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轻咳,显得脆弱又可怜。

    顾琛坐在他对面,面沉如水。

    他已经换上了司机备用的干燥衬衫和西裤,但发梢依旧微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车窗外的夜风更冷冽逼人。

    一路沉默,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审视着顾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他所有伪装,直刺内里。

    一回到顾宅,家庭医生早已等候多时。

    又是一轮细致的检查,结果与船上大同小异:轻度失温,呼吸道有轻微吸入性损伤,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观察,避免情绪激动。

    忠伯指挥若定,热姜汤、清淡的饮食和舒缓信息素的熏香很快备好,佣人们悄无声息地忙碌,却又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整个宅邸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顾屿被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身上换了干燥舒适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减弱了他平日里的锋芒,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兽。

    他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啜饮着,目光却像不安分的蝶,偶尔掠过一直站在落地窗前那道挺拔冷硬的背影。

    顾琛始终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而那浓烈躁动的雪松信息素充斥了整个空间,无声地宣告着主人极不平静的内心。

    长时间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最终,是顾琛先开了口:“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

    这不是询问。

    顾屿捧着杯子的手地紧了紧,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嗯……听到了。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他熟练地披上愧疚的外衣。

    顾琛猛地转过身,烟灰因他过大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几步走到沙发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顾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顾屿,你告诉我,当时甲板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和陆明轩站在那节栏杆前,会断裂掉进海里?”

    顾屿抬起眼,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委屈的水光,像是被他的质问伤到了:“哥……你是在怀疑我吗?你觉得我会用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就为了拉他下水吗?”

    “是,我是讨厌他!我讨厌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可我还没疯到那种地步!”

    “我真的不知道栏杆为什么会断……我当时只是有点闷,想去吹吹风,而且是陆二少自己主动过来找我搭话,就随便聊了几句……”

    “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自己掉下去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后怕的颤抖,表演得天衣无缝。

    顾琛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空气凝固得几乎要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顾屿,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顾琛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齐司明。

    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脸色愈发凝重。

    “……嗯,知道了。继续盯着陆家那边的动静。”

    “……封锁所有对顾屿不利的消息,必要时,动用一切资源。”

    他挂断电话,揉了揉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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