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瞬间点燃了某根导火索。岳听松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唇角几乎是抑制不住地抿成一条僵直冷硬的线,下颌线也绷紧了,周身的气压都仿佛低了下去。他极其短暂地移开目光,视线扫过远处虚空的一点,似乎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将某种翻腾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陈储枫却对身边这股骤然降低的气压和暗潮汹涌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还完全停留在丹尼尔身上。他甚至对丹尼尔回以一个极其温柔、带着抚慰意味的笑容,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看起来格外温暖:“走吧,哥哥先送你回家。”此刻,确保这个刚刚受了委屈的孩子安全到家,成了他最重要的事。
“好!我最喜欢陈哥哥了!”丹尼尔立刻破涕为笑,开心地用力点头,主动伸出小手信任地牵住了陈储枫的手指,仿佛刚才的阴霾已被一扫而空。
然而,命运的骤变往往发生在最看似平静的时刻。就在他们刚走到丹尼尔家门口——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木质院门前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所有运动戛然而止。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静止。一片半枯的黄叶刚从树枝上脱落,正打着旋儿往下飘落,此刻却诡异地悬在了半空中,维持着那个动态的弧度,纹丝不动。远处集市上鼎沸的人声、叫卖声如同被利刃凭空切断,消失得彻彻底底,留下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绝对死寂的真空。风停了,空气凝固了,甚至连光线都似乎不再流动,变得胶着而沉重。一切都凝固成了一幅庞大无比、细节栩栩如生却又死气沉沉的画作,唯有他们三人是这幅画里唯一下意识呼吸、还能思考的活物。
“岳听松?!”陈储枫被这超自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惊得寒毛倒竖,他猛地环顾四周,声音因震惊和不安而绷得紧紧的,带着明显的颤抖,“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他的心跳如擂鼓,在死寂的环境里咚咚作响,几乎要震破自己的耳膜。
岳听松的反应同样迅速,他几乎是立刻迈步,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更靠近陈储枫,眉头紧紧锁住,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急速扫视着这片突然凝固的、失去时间的世界,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高度的警惕和戒备。“不清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同样充满了困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绝对不正常。小心……”
他的话音未落——
呜——呜——呜——!
一阵极其刺耳、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蛮横地钻进他们的脑海深处,震得人头皮发麻,意识都几乎要涣散。
紧接着,357系统那熟悉的、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合成音冰冷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落:“警告!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请各位任务者立即离开当前‘门中’世界!夜晚模式即将强制开启!请勿滞留!重复!请勿滞留!后果自负!”
“什么?什么后果?357!说清楚!”陈储枫惊疑交加地大喊,试图和系统沟通。
但系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解释。话音刚落,一道极其刺眼、纯粹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白光猛地从陈储枫和岳听松之间凭空爆发,如同撕裂空间的光之壁垒,瞬间将两人彻底隔开!那光芒强烈到吞噬了一切视觉,只剩下一片灼目的纯白。
“储枫!”岳听松脸色剧变,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爆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白光另一侧那个模糊的身影,手臂奋力向前伸去,试图抓住什么。
然而,已经太迟了。那股笼罩他的传送力量霸道无比,根本不容反抗。他的指尖尚未触碰到任何实体,身形已然变得模糊、虚化,下一刻,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撕碎、然后彻底抛离了这个静止的世界——他被安全地传送回了熟悉的系统休息处。
视野中的白光和诡异的静止街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休息处那柔和却冰冷的照明光线和一成不变的陈设。
脚跟刚刚沾到休息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岳听松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惊怒交加的吼声已经破口而出,在整个空间里回荡:“357!陈储枫呢?!他人在哪里?!回答我!”他急速环视四周,心脏沉到了谷底——视野里只有刚刚同样被传送回来、脸上还带着茫然和惊魂未定的夏叙言和王格,唯独不见了那个他最熟悉、最关切的身影!那个总是不让人省心、却又无比重要的人不见了!
“岳先生,”357的声音很快响起,但那平板的机械合成音里,竟然罕见地掺杂进了一丝极细微的、可以被称之为“恐惧”或“敬畏”的颤音,“陈先生……他并非由系统正常传送。他是被‘门中’世界的某个存在……强行留下的。系统规则无法干预此行为。”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请您…请您放心,根据现有规则判定,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