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掩哽咽。
让自己后悔的事。”沈鹤凌语气还是往日的冷漠,却也多了几分关心,曲博芝的泪无声地流淌,沈鹤凌叹了口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曲博芝的世界,是从母亲白熙媛闭眼的那一刻起,开始慢慢塌陷的。

    他记得母亲走后,父亲曲何舟的脸一天比一天冷漠,家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直到那个女人被领进门,带着虚伪的笑,占据了母亲的位置,父亲将公司给他,甩给他一张千万遗产的银行卡,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女人去了国外。

    那天,曲博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抱着母亲留下的旧毛衣,哭到浑身发抖。他不缺钱,缺的是一点点被人放在心上的温度——母亲在世时的温柔叮嘱,父亲曾经偶尔的关心,这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才把他从泥泞的深渊里拉出来,那个人像一道光照亮了曲博芝,可是他的笑容下,为什么模糊不清,曲博芝看不到那颗炙热的心,于是他想捂热那颗心。

    “曲博芝这次叫我来又有什么事啊?”沈鹤凌走进那个熟悉的地方,就像两年前一样,他们又坐在了一起。

    “沈鹤凌,你说,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呢?无依无靠,什么都没了。”曲博芝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曲博芝,别整天要死要活的。”

    沈鹤凌明白,曲博芝不是消极的人,“怎么了发小,有事跟哥说说啊,这世界上没什么难的,我们不还是挺过来了吗?”

    曲博芝的委屈,是藏在温软眉眼间、咽进喉咙里的钝痛,是掏心掏肺待人却始终被辜负的茫然,是拼尽全力想抓住一点爱,却连指尖都留不住的酸涩。

    “于清安...”曲博芝声音沙哑,哽咽到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沈鹤凌明白曲博芝没有说完的话,他不明白曲博芝为什么这么傻,也不明白上天为什么不能放过这个傻子。

    两年前他还没走出家庭变故的伤痛,白天是冷静自持的曲总,晚上却会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对着母亲的照片发呆。

    他太渴望被爱,太渴望有人能看穿他的伪装,所以当于清安出现在他面前时,于清安笑着对他说“你看起来很孤单”,就这一句话,让曲博芝瞬间卸了防备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于清安会说“博芝你真好”“博芝我离不开你”,他知道于清安甜言蜜语里掺杂着水分,哪怕只是虚假的温柔,也让曲博芝沉溺。

    对着于清安,他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两年时光,他倾尽所有,他的爱、金钱、眼泪。哪怕知道对方拜金,也自欺欺人地盼着真心能换真心,他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段单方面的爱恋。不敢牵手,不敢拥抱,甚至不敢说一句“我喜欢你”,却甘之如饴。

    他知道于清安爱花钱,就主动把副卡塞给他;知道于清安怕麻烦,就把所有事都打理得妥妥帖帖。哪怕朋友都劝他“于清安只是图你的钱”,他宁愿自欺欺人,相信于清安对他,多少有那么一点真心,可最后换来的,是辱骂,是清脆的耳光,是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他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的爱,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廉价的笑话,连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他。

    他累了,真的好累好累啊,直到停止资助,曲博芝才发现,于清安从来都没爱过他。

    “博芝你为什么把我卡停了,你不是说要养我一辈子吗?”于清安慌了,这是曲博芝第一次反抗他。

    “我累了小安,我们可以冷静冷静嘛?”曲博芝声音透着疲惫。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啊?”于清安看着曲博芝,曲博芝沉默不语,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那张笑脸下的模糊。

    “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待在一起?要不是看你有钱,谁愿意搭理你这个没爹没妈的废物!”于清安的巴掌甩在脸上时,火辣辣的疼,可远不及心里的疼来得剧烈。

    “行,曲博芝算你厉害,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于清安摔门而去。

    曲博芝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他问自己,“如果这一切是梦就好了,这个梦太长太苦了,我为什么醒不过来。”

    曲博芝的思绪被沈鹤凌的呼唤拉回现实,“曲博芝,我告诉过你于清安的本质,”沈鹤凌恨铁不成钢,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他没有心,你捂不热。别再自自欺欺人了,你是我发小,我不能不管你,白姨不希望你这样。”

    曲博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沈鹤凌,我明白你是对我好,我什么都明白,我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是我太蠢了。”

    沈鹤凌用拳头重重地砸在吧台上,他一把上前拽住了曲博的领子,声音里带着狠厉,“你要死,就给我死远点,你以前的尊严呢?你为了他就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你对得起你妈吗,他凭什么啊,你又凭什么这样对自己,曲博芝!”

    曲博芝苦笑着,可话未说出口,眼泪却夺眶而出,沈鹤凌松开手,揉了揉太阳穴。

    黎城夏天的雨还是那么大,冲垮了曲博芝也浇灭了他炙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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