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人。
七月的黎城又到了雨季,盛夏的晚风裹挟着湿热的水汽,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顺着玻璃蜿蜒滑落,像无声的泪在寂静的夜里流淌,推杯换盏的声音在这夏夜中格外清脆,伴随着阵阵蝉鸣与谈笑风生交织。
一双纤细的手攥着请柬的指尖泛白,林烨卿的身影立在宴会厅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心——沈鹤凌。
沈鹤凌正被众人簇拥着,黑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冷白的脖颈,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清脆的碰杯声与阿谀奉承的谈笑交织,人人戴着体面的假面,沽名钓誉的戏码在光影里轮番上演。
林烨卿太清楚这种伪装,五年里,林烨卿已经数不清自己经历过多少次 ,把恨意磨成最锋利的刀,藏在温和有礼的假面之下。
“林先生?”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烨卿转身,脸上已漾开温和笑容,恰好对上沈鹤凌的目光。
晚风掀起对方的衬衫衣角,清冽的薄荷味驱散了些许暑气。
“见过沈总”,他缓步上前,酒杯轻碰的瞬间,指尖无意擦过沈钦玉的手背,对方的体温凉得像冰,却让林烨卿的心脏骤然缩紧——这是沈黔东的儿子,是他日思夜想要接近的人。
沈鹤凌显然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审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林先生?”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离,“听说你最近在跟沈氏谈合作?”
林烨卿举杯颔首,笑容温和:“能和沈总合作,是我的荣幸。”他刻意加了“沈总”二字,观察着沈鹤凌的反应。
后者只是轻笑一声,转身时却故意放慢了脚步,低声道:“你应该知道的我父亲的生意,未必都容易,林总你年轻有为,怎么能把大好时光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呢?”
林烨卿心头一震,看着沈鹤凌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盘棋或许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沈鹤凌的家风是出了名的严厉,他从小被沈黔东严厉管教,魏茵雨更是视“严苛”为家训,五岁时打碎一只瓷碗就被关在柴房饿了两天,十七时替沈黔东挡酒被灌得胃出血,魏茵雨也只是冷着脸说“这点苦都受不住,以后怎么撑得起沈家?”
这样的环境里养出来的人,怎么会轻易吐露这种话?
“只是不知道,林先生是想做事,还是和他们一样,只为沽名钓誉?”沈鹤凌玩味的看着林烨卿。
“我想要的是沈氏给的机会”林烨卿不卑不亢。
沈鹤凌眼底闪过轻蔑,低声道:“靠近沈家的人,要么平步青云,要么万劫不复,林先生敢赌吗?”
林烨卿迎上沈鹤凌的目光,依旧保持微笑“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沈总,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争”
沈鹤凌闻言,眼底的玩味更浓,却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回宴会厅,重新融入那片推杯换盏、沽名钓誉的喧嚣中。那挺拔的背影在暖光中渐行渐远,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看似在虚与委蛇间周旋,实则锋芒暗藏。
他知道,这场以复仇为名的博弈,从方才那一次简短的交锋开始,已正式拉开序幕。沈鹤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个冷血的男人,或许是他复仇路上最危险的障碍,也可能是意想不到的变数。
两个背负秘密的人,在这场暑夜迷局中,正式拉开了博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