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翁咔帕人的特异能力吧。
在瞥见那双澄澈的眼眸时,温天华就如同被蜜糖粘住的昆虫一般,视线难逃,他移不开眼睛。
他只能望着他,趁着他在他眼前,仔细地望着他。
少年嘴里叼着氧气管,微小的气泡上升,绕过那双琥珀糖。
温天华食指捂住自己的嘴唇,往后退一步,从上到下地巡视这位曾经绚烂刺目,如今裸露坦诚的高贵“母王”。
还是一个孩子样子,他是承担繁衍一族任务的“母王”?
看那平坦的小腹,瘦弱的腰肢,哪里存放得了生命的宽度。
那群八眼睛怪物的“母王”倒是只有一对眼睛,一对甘甜的眼瞳,一对难忘的眼瞳,令温天华无比确信:他就是翁咔帕外交使珍视万分的怀中人。
眼看,少年瞪他的力度越来越大,乖顺的眉毛正努力地挤在一起,咬着氧气芯的下巴也在用着力气,绷着紧致的线条。
想来是这液体中混着镇定液体吗?
温天华能知道里面的人生气了,也在努力地用肌肉表现着他生气的态度,但肌肉明显都很放松,任凭主人在怎么努力调动,最终呈现在观者眼前的只有一副瞪大眼睛的呆懵姿态。
温天华欠欠地呲牙挥手打招呼:hi~
维鲁瞧见他轻浮的态度,心里窝火。
他的首次星际旅行,一直在睡觉。
刚醒还被卡塔尔抱着去听叽里咕噜的难懂外语会议,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又被哄睡着了。
再醒来,他幽怨地瞪着卡塔尔:
说好,看见有趣的景色叫他呢?他不明显是睡了一路吗?
卡塔尔惯会读懂维鲁的眼神,笑着为他按摩脖颈。
“并未见到值得打扰您休息的趣景呢。”
骗人。
维鲁咬中抚摸他脸庞的手指。
卡塔尔不将自己的手指取出来,弯着眼睛吻上去。
呵,惹人恼的家伙,还好意思凑上来。
维鲁呸呸得吐他口水。
卡塔尔笑呵呵地吻上维鲁吐出来的手指,为他卸下沉重的晶石碎链。
“母王,我曾对您立下誓言,休眠期不会再强迫您进蛹,只是……
您的身体太过虚弱了,您也觉得难受吧,每次望着您的睡颜,我都惊恐您不会醒来。”
卡塔尔解开维鲁的编发,顺着指缝轻梳。
维鲁翻个大白眼。
这些楚楚可怜的话让乌路修说,他倒会是心软上几分。
卡塔尔说这种话,一般就是准备违背他许下的承诺。
维鲁是现在动不了,要是稍微有些力气,他会骂他:只会放屁的死东西。
顺带狠狠给他一巴掌,再踢他一脚。
卡塔尔双手环抱住维鲁,手臂穿过他的膝弯。
胸膛紧紧贴着维鲁的肩背,垂下头,在维鲁的肩上撒娇磨蹭。
“维鲁,不进蛹,那泡药浴,好不好。”
听啊,果然。
欸?
维鲁狐疑地盯着卡塔尔。
卡塔尔抬头,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与他略带脆弱的话语不同,他的脸上窥不见半分可怜。
“是新研发出来的特效药物,您可以去试一试。”
卡塔尔循循善诱。
其实他完全不用诱惑维鲁,维鲁连点头都做不到,只能眨眼睛的处境,向他征求意见,图的也只是一个仪式感。
显而易见,卡塔尔也确实不需要维鲁的点头。
在维鲁不屑的目光中,笑眯眯地给他扒光了放进胶囊仓里。
期间卡塔尔一直对身旁白衣服的人笑着点头,临别,将额头顶上仓壁,同维鲁道别。
维鲁不希望他走,卡塔尔最懂他的,他应该知道维鲁的心思,可他还是走了。
死东西。
陪陪他啊……
维鲁气得吐泡泡。
白衣服的人们围着他,点点头,又往虚空点了点,又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
他们走后,灯光也随着暗了下来。
维鲁孤身一人在深蓝的液体中眨眼。
这算什么旅行!吐泡泡,跟进蛹里有什么区别,吐泡泡,好吧,想开点,这里比蛹里好多了。
他不会被搅碎,他不会变成泡沫消失,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挤进身体,不会有烦人的絮叨,不会被陌生的情感倾轧。
好吧,除了有些孤独以外,这里比蛹里,好受多了。
维鲁调理好自己,疲倦地合上眼睛,温暖液体的浮力托浮着他,他隐约有被怀抱着得错觉。
就这样睡吧,他也累了。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