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烨一听,又连忙凑上前讨好地用头蹭蹭他,像一只撒娇的小狗。他的头发很软,蹭得李玉衡感觉脖子有点痒。李玉衡哭笑不得地揉了一把方烨的脑袋。
李玉衡的球技没有方烨的好,大部分时候都负责掩护他,方烨可以说是这一片最会踢球的小孩。
两人踢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气喘吁吁地下场。
方烨抱着水杯往嘴里狂灌水,喝得咕咚咕咚的,中间还不小心呛了一下。
李玉衡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提醒他:“慢点。”
终于喝饱了,方烨抹抹嘴,“回家!”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聊了一路,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别。方烨跟李玉衡挥手。“拜拜,明天见哦。”
“嗯,明天见。”李玉衡正抬脚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
停下来问他:“对了,你明天想吃什么?”
方烨一愣,“啊?我还挑啥呀,阿姨肯给我做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有啥吃啥呗。”
李玉衡想了想,“那酱香饼加香肠,怎么样?”
方烨眉开眼笑,“好!我喜欢!帮我谢谢阿姨!”
李玉衡笑了,“知道了。那再见,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李玉衡过完马路后,方烨看着他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脚往家走去。他的面色逐渐平静下来,变得有些漠然,仿佛随着李玉回到离去,刚刚的快乐一下子都飞走了。
方烨走到一条熟悉的道路上,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了,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他一路走,一路把地上遇到的空瓶子捡起来,装到垃圾袋里。不过直到他快走也没发现几个空瓶子。
这年头捡垃圾这个项目早就被大爷大妈们承包了,根本轮不到方烨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跟他们抢饭吃。
方烨看着袋子里寥寥几个空瓶,低落地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方烨走到一个城中村,村口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小北庄”。
他抬头看了一眼,背着书包走了进去。
小北庄快要拆迁了,路上到处是灰尘和石块。低矮的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大大地写着一个“拆”字,空气中是尘烟和石灰的味道,已经有施工队开着挖掘机推倒房子了。
方烨一路走,余光里是路边萧条的景象。大部分的住户和商店都搬走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户还没有离开。
据说这里未来要变成一个中心商业区,政府给住户的拆迁款不少,大家都走得高高兴兴。
但这样的人家里不包括方烨一家。
方烨走到自己住的楼下,抬头看着面前这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的墙体早就变得又脏又破,上面布满了裂纹,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裂开。楼下的单元门口堆满了垃圾,现在天气温度不低,垃圾堆久了,逐渐发酵,散发着一股“销魂”的味道,惹得方烨胃里一酸。
他进了单元门,开始往上爬。
楼梯间也到处都是垃圾,灰黑色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涂鸦。方烨刚爬到三楼,就听见一户人家里传出小孩刺耳的哭声和一个女人暴躁的叫骂声。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3+3=6!你怎么就是学不会!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这么简单的题都学不会,将来去大街上要饭吧!”
小孩只能用震耳欲聋的哭声回答母亲。
方烨同情地瞥了眼这户人家,看来这个小孩的成绩还是那么愁人。
等方烨爬到六楼的时候,果然,东边的这户又响起了熟悉的吵架声。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那个骚狐狸是谁!你说!你不说我今天就跟你没完!”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小丽她就是我妹妹!我们俩就是普通同事!”
“去他娘的,哪家妹妹往你怀里钻!你跟我说清楚!你不说清楚咱们就离婚!”
方烨闻言不屑地撇撇嘴,怎么又变成小丽了?上次不还是小芳吗?
就这样,伴随着各种嘈杂的声音,方烨终于爬上了七楼,来到了他家门前。
他上来就看见自家橄榄绿的铁门上不知被谁用红油漆写了几个大字——“骚货”、“婊子”、“赶快滚”。
方烨看着门上的字,面无表情地看着门上的字,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是谁写的。
方烨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拿出钥匙打开门,“砰”的一声
把门关上,声音大得把整个楼道都震了一震。
世界被他关在门外,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方烨的家不大,只有三十多平方,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大的那间卧室是他妈妈林清怡的房间,小一点的那间是他的。
整间房子的整修风格很有年代感,客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