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未见过太子如此失态,瞬间一片哗然。
俞帝有些怒了,低喝一声:“叶之林!休得放肆!”
困兽犹斗。
太子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抓紧机会反咬一口,将懿妃拽到了大殿中央,大声怒道:“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碗鱼羹是懿妃端来的,若不是我方才出了岔子,她便将鱼羹送入父皇口中了!”
叶怜星见状眉心微蹙,站了起来,不是担心太子反咬奏效,而是见不得自己的母亲被如此粗暴地对待。
懿妃斜眼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妄动,随后凌厉的目光一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真切:
“殿下此番是误会妾身了,这碗鱼羹是宫中膳房所至,每日都要送到诚王府上供妾身食用。今日妾身本没打算过来,细细想来,若是我没来,便在府上吃下了这碗毒羹了呀!皇上,这是有人要害妾身,才不小心差点误伤了您,此人何其歹毒,定要明察啊皇上。”
“太子,不得无礼。”俞帝烦躁的瞪着太子,“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先把懿妃放开。”
“可……哼!”太子虽然愤怒,却也不至于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抗命,只好不情愿地松手将懿妃往地上一扔。
懿妃咣当一下跌倒在地,默默抽泣,不敢哭得大声,那委屈的模样,叫谁看了都心疼。
“儿臣恳请父皇明察。”叶怜星见状赶紧上前去搀起她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躬身颔首对俞帝道,“父皇,这鱼羹也是前些日子才忽然开始送来的。说是太医说母妃身子孱弱,特制这鱼羹调养。母妃尝着味道不错,才愿意叫人日日送来。眼下细想,种种举动之间,似乎环环相扣,早有预谋,是要至母妃于死地。”
懿妃和叶怜星你一言我一句,配合无比默契,推波助澜丝毫不给太子反驳的机会。
“大胆!!!”俞帝终于忍不住拍案震怒,“竟敢谋害妃嫔,还差点要了孤的性命!查,定要抽丝剥茧,差个水落石出。这碗鱼羹出自谁手,把经手过鱼羹的人,统统传上殿来!”
此刻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成为了别人刀俎上的鱼肉,任他再如何打挺,都逃不过任人宰割的命运。
他双拳死死攥住,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
而叶怜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胜券在握。
少倾,经手过鱼羹的厨子和下人们都被捉了过来,一一跪在殿前,害怕的瑟瑟发抖。
“皇上,这是膳房的翠兰,今日的鱼羹就是她做的。”陈公公站在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身边道。
“皇……皇上饶命啊皇上……”翠兰一个劲的磕头,“奴婢只是按照吩咐做事,每日拿了库房送来的食材,按照江总管给的方子做出来罢了,没有下毒啊。”
“江总管何在?”俞帝看着这堆跪在殿前哭哭啼啼的下人们,耐心即将耗尽。
“回禀皇上,江总管他……”陈公公斜眼看了太子一眼,“方才暴毙了。”
“嗬!”俞帝眼珠子一瞪,“好一个死无对证!”
太子攥紧的拳头略微松了些,扑通一声跪在了俞帝面前,指着懿妃道:“父皇,这碗鱼羹从一开始便是由懿妃亲手端过来的,若非经她之手,父王想必也不会吃下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懿妃实在是可疑,请父皇明察!”
“懿妃。”俞帝闻言看向懿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臣妾冤枉!”懿妃也倏然起身跪在了太子旁边,“臣妾若是要害皇上,又怎会拣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时,亲手将毒羹喂给皇上呢?皇上若是遇害,臣妾头一个脱不了干系,臣妾岂是那种愚蠢之辈?”
“你自然不蠢,”太子扭头瞪着懿妃,额头上的青筋爆显,胸口起伏的厉害,“若不用如此凶险的一招,又怎能轻易扳倒本宫?”
话音刚落,太子立马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说错了话,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俞帝闻言瞳孔一震,看向太子。
“父皇,眼下并无人提及此事干系到太子殿下,殿下又何出此言?”叶怜星乘胜追击,上前跪在懿妃身边,伸手护住懿妃。
“是啊,”俞帝怒然一瞥,看向太子,耐心已经耗尽,“太子何出此言?”
“父皇!”太子跪着用膝盖超前走了几步,到了俞帝脚跟前,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叶怜星本就因为易储之事一直记恨与儿臣,父皇您不是不知。如今他们布下如此一局,摆明是冲我而来,儿臣再愚钝,也不至于看不穿呐父皇!”
“易储?”在场的其他亲王头一次听说这件事,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紧要关头,言多必失。
太子又说错话了,紧紧闭起双目,咬着后槽牙,懊恼自己太沉不住气,一步一步落入叶怜星的圈套。
俞帝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压低声音道:“太子谨言慎行!”
眼看俞帝对太子的信任快要土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