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住在校园外的民宿,民宿的窗户正对着育英中学的方向。大概十一点,我洗漱完准备睡觉,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翻书声,“哗啦 — 哗啦”,像是从旧图书馆的方向传来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是书页翻动的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我好奇地掀开窗帘,朝着育英中学的方向看 —— 月光下的旧图书馆黑沉沉的,外墙被烟熏得发黑,窗户玻璃大多破碎,只有西角的那扇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台灯。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西角窗户上的烧焦印记,突然亮了起来,淡褐色的印记慢慢拼成一个女生的侧脸轮廓,眼睛、鼻子、嘴巴都清晰可见,侧脸正对着民宿的方向,像是在看我。我赶紧拉上窗帘,心跳得飞快,手里紧紧攥着张大爷给的符纸 —— 那轮廓,和照片里苏晓的侧脸,一模一样。
10 月 2 日多云育英中学旧址附近
今天天气转多云,阳光偶尔透过云层照下来,却没给荒凉的校园带来多少暖意。早上我去张大爷的小屋,想再打听些关于苏晓的事,却发现小屋门锁着,邻居说张大爷去镇上买早饭了,要中午才回来。
我坐在小屋旁的石凳上等待,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校园深处的旧图书馆 —— 西角的窗户依旧黑沉沉的,昨晚看见的 “侧脸轮廓” 消失了,只剩下黑乎乎的烧焦印记,可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图书馆里看着我,等着我进去。
大概上午十点,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趁张大爷没回来,偷偷翻过校园的围墙,溜进了校园。校园里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破旧的教学楼门窗大多破损,里面散落着废弃的桌椅,墙上还贴着十年前的高考倒计时海报,海报上的数字 “30” 已经褪色,却仍能看清。
旧图书馆在校园最深处,周围长满了杂草,外墙被烟熏得发黑,像是被墨汁染过,门口堆着废弃的课桌椅,上面爬满了藤蔓,只有一扇门虚掩着,门楣上 “图书馆” 三个字的油漆已经脱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我慢慢走到图书馆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推开了门 —— 门轴生锈,发出 “吱呀” 的响声,像是在抗议我的入侵。一股陈旧的纸张味与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咳嗽了几声,我拿出提前准备的手电筒,照亮馆内的景象:里面一片狼藉,书架东倒西歪,有的摔碎在地上,有的倾斜着,上面的书散落一地,大多被烧成了灰烬,只有少数书籍残留着焦黑的书页;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上印着杂乱的脚印,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过。
唯一例外的是西角的书架 —— 它竟然还保持着整齐,没有倾倒,也没有破损,上面摆着几十本未被烧毁的旧书,书脊上大多标着 “高中语文”“高中数学”“高考真题”“作文素材” 的字样,像是有人特意整理过。我走到西角书架前,手电筒的光扫过书脊,突然看见最上层放着一本《高考语文作文素材》,书脊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标签上用蓝黑钢笔写着 “苏晓高三(2)班”,字迹清秀,与张大爷照片里苏晓的笔记字迹一致。
我想起调查笔记里的禁忌,没敢碰这本书,却注意到书架前的地面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 是女生的帆布鞋印,尺码很小,像是苏晓的鞋码,脚印周围没有其他痕迹,也没有灰尘覆盖,像是刚踩上去的。
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 “哗啦” 一声,像是有书从书架上掉在地上。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身后的区域 —— 一本《数学必修五》掉在地上,书页正自动翻动,速度不快,像是有人在认真翻阅,最后停在了 “数列” 那一课的习题页面。我想起之前收集的案例,苏晓的笔记本里,正好记录着这一课的错题,她说 “数列题太难,总是算错”。
我壮着胆子走过去,想把书捡起来放回书架,刚碰到书页,就看见书页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淡褐色的字迹,像是用钢笔写上去的,却没有任何笔墨痕迹:“这道数列题我还没懂,你教我怎么解”。字迹浮现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可见,停留了大概半分钟,又慢慢消失,只留下淡淡的印记,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吓得手一抖,书掉回地上,转身就往图书馆外跑,刚跑到门口,就撞见了回来的张大爷。他看见我从图书馆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手电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住我的胳膊问:“你是不是进图书馆了?是不是碰了西角书架的书?”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地把刚才的经历告诉了他。张大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半旧的橡皮,橡皮上印着 “育英中学” 的字样,边缘有磨损痕迹,递给我说:“这是苏晓当年用的橡皮,火灾后我在废墟里捡到的,一直带在身上。你拿着,要是她再找你,就用橡皮在书上擦一下,她就会暂时离开 —— 那孩子当年最宝贝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