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赶尸:朱砂符下的残影
晚上,我正在整理笔记,突然听见小木屋的门被敲响了,“咚咚咚”,很轻,像是用指甲轻轻敲的,没什么力气。我想起龙阿婆的话,没开门,却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朱砂…… 不够了…… 要补……” 我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外看,门外站着个穿黑色苗服的人,脸被黑布遮住,双手交叉在胸前,正是昨晚赶尸队伍里的 “尸体”!他脚踝的红绳松了一截,朱砂掉了不少,露出苍白的皮肤。

    我赶紧把银花叶贴在门上,刚贴好,门外的声音就消失了。再看时,“尸体” 已经不见,只在门口青石板上留下几滴暗红色痕迹,像朱砂,又像血。

    11 月 7 日雨

    今天苗寨下了雨,雨不大却很密,打在吊脚楼黑瓦上 “沙沙” 响,像是有人轻轻敲门。酉水河涨了水,漫到岸边的青石板,河面上飘着几片朱砂色的纸,像是被冲散的符纸,随水波慢慢漂走。

    龙阿婆说,今天要教我磨朱砂,“辰州朱砂要磨得细,才能画符,普通朱砂磨得再细,也镇不住尸气”。她从木盒里拿出一块辰州朱砂,暗红色,表面有细小光泽,比普通朱砂重很多。我接过朱砂放在石臼里磨,磨了半小时才成细粉,颜色鲜红,没有一点杂质。

    “当年我父亲就是因为用了普通朱砂,才出事的,” 龙阿婆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我,“普通朱砂有‘火气’,会和尸气冲;辰州朱砂有‘阴气’,能和尸气融,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它能镇尸。” 磨完朱砂,我不小心撒了些在地上,刚撒下去就冒出一股淡烟,很快散了,撒粉的地方出现个浅浅的脚印,只有正常成年人脚印的一半大,脚趾形状模糊,像是被水浸过。

    龙阿婆看见后脸色发白,赶紧站起来拿起桃木剑,在脚印上画符,嘴里念着苗文咒语,语速很快,像是在催促:“别出来…… 还没到时候…… 归乡的路还没通……” 念了一分钟,脚印才慢慢消失,地上只留淡淡的朱砂痕迹。

    下午,龙阿婆去义庄检查阴香,我在她吊脚楼里找水喝,不小心打翻了个木盒。盒子里装着半块赶尸铃,铃身刻着 “乡” 字,和院子里的 “归” 字铃正好拼成 “归乡”—— 是笔记里石老怪遗留的半块铃!盒底还有张用朱砂写的纸条,字迹潦草,像是紧急情况下写的:“民国三十一年,腊尔山乱葬岗,三具尸体未焚尽,魂附于朱砂中,需用辰州朱砂引魂归乡,否则每年此时必出人命 —— 石老怪留。”

    11 月 8 日雾

    今天苗寨起了大雾,浓得能见度只有几步远,吊脚楼的屋檐被雾裹住,像是飘在云里。龙阿婆说,雾天不能赶尸,“雾里有‘迷魂气’,会让尸体找不到方向,容易乱走”。

    上午,龙阿婆带我去了苗寨的义庄。义庄建在苗寨边缘,是间简陋的木屋,门楣贴着张大大的镇魂符,符纸发黄,边角卷起。走进义庄,淡淡的艾草味和朱砂味混在一起,屋里放着三具棺材,棺盖都半开着,里面铺着干草,每个棺材旁都有个香炉,插着阴香,烟很淡,直直往上飘。

    “这三具棺材,是给‘待归’的尸体准备的,” 龙阿婆指着棺材说,“有些尸体找不到家人,就先放在这里,等凑够三具,一起送他们‘归乡’—— 苗寨的规矩,三具尸体为一队,‘三人成伴,魂不孤单’。” 我突然注意到,中间那具棺材的缝隙里露出一截黑布,和赶尸队伍里尸体的苗服一模一样,布上沾着水藻,像是从酉水河里捞上来的。

    下午,我在义庄角落发现个小木箱,里面装着几件黑色苗服,衣服上都沾着朱砂,有的袖口还有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木箱底部压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现代衣服的年轻人,背着相机站在苗寨入口 —— 是上周来调查却失踪的记者!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酉水河滩,看见三具直立的人,穿黑苗服,没脸。”

    晚上,雾更浓了,院外的铃铛声又响了,这次比之前更急,“叮铃铃、叮铃铃”,一声接着一声。我忍不住靠近木屋门,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龙阿婆提着马灯走在前面,赶尸队伍比昨晚多了一具 “尸体”—— 那具新尸体穿着现代外套,正是失踪的记者!他的脸被黑布遮住,双手交叉在胸前,脚踝缠着红绳,和其他尸体一样,跟着铃声慢慢往前走。

    突然,记者的黑布被风吹掉了一角,我看见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泛白,眉心有个淡红印记,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在笑。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屋里的木桌,发出 “咚” 的一声响。龙阿婆突然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的木屋,厉声喊:“别出声!别回头!赶紧躲起来!” 我赶紧缩到木屋角落,捂住嘴不敢喘气,只听见铃铛声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雾里。

    11 月 9 日雾

    龙阿婆说,明天要带我去 “送尸节” 的旧址,那里有当年赶尸队留下的痕迹。今天她让我帮忙磨朱砂,叮嘱我 “一定要用辰州朱砂,普通朱砂镇不住”。磨朱砂时,我不小心把朱砂粉撒在了地上,瞬间冒出一股白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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