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继续赶路,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哑巴刘突然停下来,对着前面的一片灌木丛比划,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表情很紧张。我们赶紧走过去,扒开灌木丛一看,里面有一株小小的人参,只有两品叶,是 “童子参”。李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说 “这参还小,不能采,给它留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线,轻轻缠在参茎上,又在旁边插了一根红绳,说 “给它做个记号,让别的放山人看见,也别采”。
我问李叔:“叔,童子参也需要缠线吗?” 李叔说:“不管是啥参,都是山的孩子,缠上红线,就是告诉山,我们看见它了,没伤害它,让山放心。” 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在抖,眼神里满是怀念,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晚上扎营时,李叔又撒了灶灰圈,还在营地中央摆了白酒和馒头,对着林子深处拜了拜。夜里,我又听见帐篷外有红线飘动的声音,这次比昨晚更近,像是就在帐篷门口。我不敢再看,蒙着被子,直到天亮才敢露头 —— 早上起来,发现帐篷门口的灶灰圈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印记,像是有人用红线在上面画了个圈。
9 月 14 日阴大兴安岭林区(“寡妇峰” 附近)
进山第三天,我们终于走到了 “寡妇峰” 附近。这里的树木更密,阳光很难照进来,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淡淡的参香。李叔的脸色越来越沉,总盯着林子深处看,嘴里不停地念叨 “快了,快到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早上走了没多远,我们就在地上发现了不少参籽,这些参籽比平时见的更饱满,颜色也更红,籽上都有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线勒过的痕迹。李叔捡起一颗参籽,放在手里搓了搓,说 “这是线缠参的籽,看来我们离它不远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又带着一丝害怕。
中午在一处岩石下休息,哑巴刘突然对着不远处的一片榛子丛比划,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还伸手拉了拉李叔的袖子。我们赶紧跟着他走过去,扒开榛子丛 —— 里面藏着一株人参,三品叶,参茎有手指粗,最让人惊讶的是,参茎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线,线尾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铜铃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和调查笔记里记载的民国案例一模一样!
李叔看见这株参,突然激动起来,从背包里掏出鹿骨签,就要往参旁边的泥土里插,准备挖参。老张赶紧拦住他,说 “老把头,规矩不能破!还没喊山,还没插红绳,不能挖!这可是线缠参,挖不得啊!”
李叔像是没听见老张的话,一把推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老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榛子树。“破什么规矩!我找这参找了三十年!” 李叔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株线缠参,“我爹就是为了它没的,今天我必须把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断了参茎上的红线。红线刚一断开,那枚铜铃 “叮” 地一声掉在地上,只响了一声,原本阴沉的天突然暗了下来,林子里刮起了一阵怪风,风里裹着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紧接着,淡红色的雾从林子深处涌过来,很快就把我们包围了,雾里带着浓郁的参香,却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听见雾里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又来偷参了?该还了…… 该还了……” 那声音反复念叨着 “该还了”,听得人心里发毛。哑巴刘突然跪下来,对着雾里磕头,嘴里发出 “呜呜” 的哭声,像是在求饶。
我想拉李叔赶紧离开,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不动,手里还攥着那株刚挖出来的人参。人参的参须上沾着泥土,其中一根参须上,缠着一根花白的头发 ——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老张的头发!
“老张!老张呢?” 我赶紧喊了起来,雾里却没有任何回应。过了大概十分钟,雾慢慢散了,阳光重新照进林子,可老张却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他的布鞋,鞋帮上沾着泥土,鞋里面塞着几颗参籽,每颗参籽上都刻着 “该还了” 三个字,字迹细小却清晰,和调查笔记里 1983 年的案例一模一样!
李叔手里的人参突然变得冰凉,他哆嗦着把参翻过来,发现参肉里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是用红线写的字:“找错了,再找。” 那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参须写上去的。李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鹿骨签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找错了…… 怎么会找错了…… 我爹当年明明说,线缠参就在寡妇峰附近……”
哑巴刘走过来,拍了拍李叔的肩膀,指了指林子深处,又指了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