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3 日多云
今天戈壁起了小风,沙粒打在帐篷上 “沙沙” 响。巴图爷爷终于肯跟我讲晒骨崖的来历,他说:“祭祀不是‘敬神’,是‘送骨’—— 元朝的西征军,好多都是我们的祖辈,他们死在戈壁,骨头晒在崖上,魂回不了家,每年九月初九,吹骨哨是帮他们认路,让魂跟着哨声走。” 他从木箱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是 “唤魂谱”,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民国三十六年,巴图爷爷的父亲作为主祭者主持祭祀,手里捧着一枚骨哨,哨身上刻着蒙古文,正是批注里提到的 “补收” 骨哨。
“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马老财偷骨哨,才多献了一枚骨哨,” 巴图爷爷的声音发颤,“当晚崖壁就传来骨哨声,我父亲说,他看见西征军的影子在崖上走,嘴里喊着‘还我骨哨’。” 我突然注意到,巴图爷爷的左腿有些跛,他说是年轻时摔的,可我看见他裤腿下露出一道疤痕,形状像是白骨的纹路,和唤魂谱里被骨灵标记的图案一模一样。
晚上,空帐篷的门被轻轻撞了三下,像是有东西用头拱门。我想起巴图爷爷的话,没开门,却听见门外传来 “哗啦” 声,像是白骨落地的声音。透过门缝看,门外放着一枚骨哨,哨孔里卡着一根骆驼刺,正是 2012 年清理队挖出的那种,哨身上刻着我的名字,是用细沙拼的,风一吹就快散了。
9 月 5 日阴
祭祀前四日,戈壁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沙暴。巴图爷爷让我帮忙打磨骨哨,叮嘱我 “哨孔一定要钻三个,别多别少,多了骨灵会‘贪哨’,少了吹不响唤魂调”。磨到一半,我不小心把骨头摔在地上,骨头上裂了一道缝,像是人的脊梁骨形状 —— 巴图爷爷看见后,突然脸色发白,赶紧用奶酒浇在骨头上,嘴里念着 “别裂,别让骨灵看见裂缝”。
下午,我在巴图爷爷的木箱里发现一个羊皮袋,里面装着三枚骨哨,分别刻着 2024年9月失踪的扎西、2024 年10月断腿的堂兄、2024年12月陷沙的驴友小张的名字,每枚骨哨的哨孔里都塞着东西:扎西的哨里是羊骨碎,堂兄的哨里是骆驼毛,小张的哨里是细沙。羊皮袋底压着一张纸条,是用蒙古文写的,翻译过来是:“每年九月初九,骨灵要三枚‘认主’的骨哨,认主的哨才响,不认主的,要补收三枚 —— 我父亲当年漏了,我补了四十年,该有人接了。”
晚上,风变大了,崖壁方向的骨哨声更响了,这次调子变快,像是在催促:“呜 —— 呜 —— 还哨来 ——” 我突然想起巴图爷爷的跛腿,跑去质问他,巴图爷爷眉头皱了皱,声音低哑的说道:“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知道。”
9 月 7 日沙暴
沙暴来了,天地间一片昏黄,帐篷被吹得 “呼呼” 响。巴图爷爷说 “骨灵在催了”,带着我去崖下的 “骨窖”—— 一个藏在沙里的洞穴,里面堆着好多白骨,都是这些年从崖壁掉下来的。骨窖中央放着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三枚没打磨好的骨哨,旁边放着我的照片,是我昨天落在巴图爷爷帐篷里的。
“骨灵认主,要看‘骨缘’,” 巴图爷爷说,“你第一次来崖下,就被白骨脚印跟着,说明你和当年的西征军有缘 —— 说不定,你的祖辈就是那支军队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老骨哨,是他父亲当年留下的,哨身上刻着 “马老财” 三个字,“这枚哨当年没还回去,骨灵一直记着,今年要凑齐三枚,才能让那支军队的魂走。”
沙暴里,我听见崖壁传来 “哗啦” 声,像是白骨在往下掉。巴图爷爷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指按在石桌上的骨头上:“快摸骨,骨灵要看你的骨纹!” 我感觉骨头在发烫,像是有温度,手指下的纹路慢慢清晰,和唤魂谱里西征军的骨纹一模一样。“没错了,” 巴图爷爷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是骨灵等的人,你的骨纹能让那支军队认亲。”
9 月 9 日重阳晒骨日
沙暴停了,天放晴了,晒骨崖在阳光下泛着白骨的光。祭祀开始了,巴图爷爷作为主祭者,站在崖下,手里捧着三枚骨哨:我的、马老财的,还有一枚是他自己的。崖周围站着几个牧民,都是当年异常案例受害者的家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哈达,像是在等什么。
“骨灵要的不是三枚哨,是‘认亲骨’,” 巴图爷爷说,“当年西征军全军覆没,只有一个小兵的骨头上刻着‘归乡’二字,那枚骨头一直没找到,骨灵每年要哨,其实是在找那枚骨头 —— 我父亲当年偷藏了那枚骨头,怕骨灵把军队的魂都带走,让我们这些后裔没了念想。”
崖壁突然传来骨哨声,不是风刮的,是白骨自己发出来的,调子和 “唤魂谱” 里的一样。巴图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枚泛黄的骨头,上面刻着模糊的 “归乡” 二字,正是当年的那枚小兵骨。“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