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这是所有新来的实习生的简历,您看看。”
江离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抬头, “好,我知道了。”
助理继续说道: “之前的总裁很注重每年的人才培养这一块,所有实习生的资料都会亲自过目,最后的选拔也会亲自参与……”
江离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助理一眼。
眼里是叫人看不穿的情绪,仿佛一汪湖水,深不达底。
助理嘿嘿干笑了一下禁住了声。
他重新垂下眼睑, “我知道了,等会儿看。”
笔尖的刷刷声再次响起,仿佛这个空间里再有任何其他的响动都是不妥的。
助理识趣地走开。
夜幕降临时,外面已然华灯初上。最高层的办公室内,江离点亮台灯,柔和的光晕洒下来,电脑屏幕熄灭,他单手捏了捏鼻梁,有些疲倦地躺在椅背上。
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他按下接听键。
“江离你丫的,回国也不跟我说一声,今天就给你接风洗尘,我现在就去你公司,你丫的别说你没空啊。”
江离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震裂, “韩维,你能别一口一个你丫的吗,都当了刑警还这么欠。”
“这么多年都没见,今天我正好有空,你丫的必须见个面。”
说完电话那头挂断。
江离有些无奈地笑笑,他关掉台灯,起身出去,经过左侧的桌角时,衣摆带动了一阵风,微微卷起资料的一页。
一辆车停在大厦后门,车窗被全部降下,一个男人把手臂伸出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半空弹着烟灰。
看到江离后闪了两下双闪,男人摁灭了烟蒂,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你丫的还肯回国啊。”
韩维一拳砸在江离肩头。
江离作势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走,上车。”
车子上了高架,消失在城市汇聚的车流里。
他们最终停靠在一片滩涂边,这座城市的尽头。
二人倚靠着车门,韩维点燃一支烟,想了想又抽出一支递给了江离。
江离不客气地接过, “谢啦。”
韩维皱眉看他, “你能抽吗。”
江离笑笑, “怎么不能抽,又死不了。”
海风吹散了袅袅升腾的烟雾,他仰过头,任风吹乱他的头发。
“你小子,在外面那么多年怎么还回来了啊,还是来落市。”
“光能没人能主持大局,天降大任我只能从命了。”
臭屁的语气让韩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因为这?您老人家到哪儿不能主持大局?我以为你会回江市。”
“那你怎么也在落市?”
“我跟你小子能一样吗,我是临危受命,上面指哪儿我去哪儿,为了人民义不容辞好吗。”
夜色中江离翻了个白眼,可惜韩维没看到。
“那你的病呢,那个什么解离症,到底好了没。”
“不知道。”
一时无言。
此刻天边最后一丝微光也泯灭,海浪也渐或平息。
“你来落市是因为江叔吗?”韩维还是问了出来。
“对。”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初警察都查不出的事,现在又能怎样。”
那时候江离找了所有他认识的和叔父有过接触的人,他跑去叔父一直为之工作的研究所,但都一无所获,这里面一定有江离无法触及的线索。
他从大学辍学,终日躲在残破的家里。
直到律师找到他,叔父曾留给他一笔信托基金,后来,他靠这笔钱到美国接受治疗,继续读书。
海浪一层层泛起泡沫,转瞬又扑灭,江离闭了闭眼睛,从往事中抽离。
“你是不是还觉得那场火不是意外?当时还有另一个人,你坚信这不是幻觉,是吗。”
“我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人的存在。”
“但那时候我只有18岁,什么都做不了。”
韩维欲言又止,半晌后也只是不停地吞吐着烟雾。
只听见江离在夜色里说: “那件事发生之前,叔父曾来过落市,回江市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你觉得这不是偶然,所以才来这儿了是吗。”
江离笑了笑,笑容有些苍凉。
韩维突然一改吊儿郎当的语气,郑重其事地说, “这些年我参与过的案件,大大小小,离奇的荒谬的都见过,就这事儿,以后有需要的地方随时找我。”
“谢啦。”江离说。
韩维一把将车钥匙扔给江离, “这次换你来开。”
江离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