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呼吸,林优悠不再发出其它声音时,他才慢慢起身,盯着林优悠向后弯着的腿看了好一会儿,才敢轻轻帮她摆好位置,关了灯,悄悄出了房间。
张乐回到自己的房间,四下环顾了一圈,他想象自己就是林优悠,嗯,好像的确有点儿瘆得慌,明天不能再住这儿了,赶紧看看别的酒店吧,远点儿也认了。说着爬到床上刷起了订房软件。
刷了一百多页,都快刷出上海了,也没合适的。张乐决定不再跟上海这地方较劲。明天看完烟花直接奔虹桥火车站,随便买两张卧铺,我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难熬。想到这,他嘴角弯了弯,也许是笑刚才的自己,也许是佩服自己的机灵劲儿,总之他自己也还没想清楚,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夜里的风太大,吹得林优悠房间的木窗一下下轻响着,时而“哒”一声过去,时而“吱嘎”一声回来。林优悠原本睡觉是雷打不动的,今晚却格外惊醒,她不是迷迷糊糊醒来的,是一秒就精神了的那种。她平躺着不敢动,死死盯着天花板。黑乎乎的房间内,越看越清晰。
她悄悄摸索着手机,两点多了。唉,还要好几个小时才到天亮。林优悠见门确实还开着,虽然没叫张乐,但也踏实了些。
她扭亮床头的台灯,鼓了鼓勇气,下了床,拉了房间里和客厅的全部灯绳。然后回到床上,想着:刷会儿手机转移下注意力,明天说什么也不在这儿住了。
而张乐这边也没完全睡实,他也是因为怕,怕悠悠夜里会醒来。他迷糊着睁开眼,想再多躺十秒钟,突然反应过来客厅的灯居然亮了,腾一下坐起身,光着脚翻身下床。一秒钟就站到了悠悠门口,一条短视频正在她手机里循环播放着……不知播了多少次。
他走过去关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没关灯,回了自己房间。重新躺下,内心深处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悠悠受到一丁点委屈。
第二天一早,林优悠是在鸟鸣中醒来的,她慢慢睁开眼,暖金色的晨光穿过丝绒窗帘的缝隙,在床头投下一道亮线。灯还亮着,现在的房间内比昨天夜里显得亮堂了不少。林优悠拉开窗帘,让更多的晨光涌进木窗。
她探着头往外看,这酒店的园景还蛮漂亮,跟昨晚入住时完全不同感觉了。楼下的车道上,停着吉普车和挎斗摩托,门口守卫的是穿着道具军装的服务员。
林优悠仿佛不再害怕,哦对了,还要去迪士尼呢,现在几点了?她转身去床上找手机,手机在床头柜上一条推送的早间预报点亮了屏幕。咦?奇怪,我明明放在枕头边……
林优悠解锁手机,看到后台运行着的短视频,才反应过来,是张乐来过,关上了她的手机,而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她也不知道。
张乐半夜来看过我?陪着我先睡着一次,夜里又来看一次,真是把他折腾的够呛。不对不对,我还醒过来一次,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也是他来救我的。然后……然后怎么回事儿来着?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她盯着手机皱了皱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懊恼地吐了吐舌头:“怎么偏偏这茬记不清了呀?”
林优悠蹑手蹑脚来到张乐门前,果然门还开着,张乐背对着床,头发有些凌乱,肩头是晨光赠送的同款亮线,光裸的后背隐在暗里,只肩颈处漏出点晨光,衬得腰背线条紧实又利落。
到底几点了?刚才都忘了看。林优悠按亮屏幕,七点十五分了,时间不早了,这会儿迪士尼门前已经排起长队了。管他呢,少玩会儿不算啥,她迈步进了张乐房间,把晨光的馈赠拒之窗外。
林优悠洗漱完,已经过了七点半。她又轻手轻脚返回张乐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帘底下漏进道窄窄的暖光带,在地板上铺得浅浅的。她朝着阳台走,手刚碰到落地窗的门把手,轻轻一推,门轴就“吱呀”飘出声,她立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贴着窗帘往床边凑。
房里仍然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张乐平稳的呼吸声,没翻身,显然没醒。她这才松了口气,指尖勾着门把手慢慢往前推了一点,侧着身子,踮着脚溜到阳台。
风里裹着楼下花草的香气,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穿道具军装的服务员正帮客人搬行李,挎斗摩托旁有人举着手机摆各种搞怪姿势拍照;酒店院子外,两辆黄包车夫小跑着载客;不远处好像是家早点铺,看不清门面,但能瞧见有人坐在小桌旁,面前摆着笼屉,该是在吃小笼包。连摆摊的伙计都穿着过去的布衫。她盯着那笼屉咽了咽口水,心里直琢磨:等张乐醒了,非得拉他来吃这个,闻着就好香!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绵长的哈欠,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裹着床单被蹭得窸窸窣窣的轻响,是张乐在伸懒腰。林优悠立马从阳台转过身,几步跳进屋里,撞进张乐半眯着的视线里。
“你都醒啦?”张乐声音还发着困,手揉了揉眼睛,“几点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