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四个生蚝吧，再来条东星斑，缸里最大那条。清炒个空心菜，就这些。”
随后，拉着悠悠进屋找座位…还没等决定坐哪，老板就赶紧说道：“小伙子，带姑娘还坐那儿吧！”老板指着中间靠窗的位置。“那儿视野好，而且你们去年就坐那儿。”
张乐赶忙转头惊讶地说：“是啊，您还记得？”
老板爽朗地笑了，“嘿～那哪能忘啊！印象可深了。去年，也是夏天，你给姑娘剥皮皮虾，我家那口子回去念叨好久，说我都没那么贴心。”
这时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轻轻拍了老板一下，笑着嗔怪：“就你话多，快去准备菜。”接着又热情地对张乐和林优悠说：“你们先坐，菜马上就好，送你们一扎西瓜汁。”
张乐拉着悠悠走向那张桌子，然后轻轻一带，让林优悠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自己紧挨着她坐下来。
老板娘放下西瓜汁，笑着说：“看这姑娘漂亮的，别人我不送。”
张乐冲她点了点头，先倒了一杯，浅尝一小口。眉毛扬了扬，把杯子递给悠悠，“嘿～刚榨的就是甜，快尝尝。”
悠悠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解了这一路的热燥。她抬眼看向张乐，正对上他柔软的目光。张乐看着悠悠脸颊上贴着的发丝，熟练地取下手腕上的小皮筋，三两下就把头发扎好了。
小店里桌面擦得亮堂，能映出头顶吊扇的影子，扇叶转得轻，风掠过来时，带着点冰柜里飘出的凉气。隔壁灶台“滋啦”一声爆响，老板头也没回地喊：“鱼好了，递下盘子。”老板娘扬声应着“来了”，跟着是瓷盘轻碰的脆响。两句搭话混着抽油烟机的低鸣，不吵，反倒让人觉得安稳。
没一会儿，老板端着个大盘子过来，东星斑冒着热气，它身上铺着葱丝红椒丝，淋了层亮闪闪的豉油，鲜香味一下就漫了满桌。
张乐夹了块鱼腹肉，仔细看了看，确认没细刺，才放进悠悠碗里，还不忘叮嘱：“慢点吃，再看看有没有刺。”
林优悠刚把鱼肉放进嘴里，鲜嫩的滋味就在舌尖散开，她睫毛轻轻颤了颤。那是被鲜味儿惊到的小反应，跟着眉毛悄悄往上挑了挑，冲张乐用力点了点头，含糊地“唔”了一声，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叼着颗饱满松果的小松鼠，满足得顾不上说话。
这时，老板又端来蒸青蟹，四只红通通的大蟹并排卧在盘里，蟹壳裂开的缝里能看见雪白的肉。紧跟着，烤生蚝也上桌了，蒜蓉在炭火上烤得微微发焦，混着蚝肉的鲜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林优悠夹起一只蟹，举在眼前转了转，指尖戳了戳硬邦邦的蟹壳，眉头轻轻皱了下。没多犹豫，直接把蟹放进张乐的盘子。
张乐秒懂，抓起螃蟹掰掉蟹钳，稍一用力，蟹壳被掀开，露出满满当当的蟹肉。
林优悠正盯着肥美的蟹肉笑，突然看到张乐手指被蟹壳硌得发红，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只生蚝。壳边还带着点碳烤的温度，她指尖缩了缩，却还是咬咬牙，笃定地举到他嘴边。
张乐抬眼瞧见，手里的蟹钳还没放下，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点急：“傻不傻！快放下。”说着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果然有点热。
悠悠按住张乐拿着蟹钳的手，“先吃，吃完再剥。”她撅着小嘴歪头看着张乐，张乐无奈地放下剥了一半的蟹钳，把蚝肉吸进嘴里，喉结轻轻动了两下，刚要开口说话，抬眼却见悠悠望着自己的脖颈处出神，睫毛都忘了扇动。张乐有点儿被悠悠看得耳尖发烫，别过脸轻咳了声，“你也吃啊，傻看什么呢？”
店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影子在墙上一圈圈扫过，林优悠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热，赶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走出海鲜店的喧闹，耳朵里还留着老板的招呼声，风一过，刚才被海鲜店里人声填满的耳朵突然就空了。周遭静的能听见远处路口的车鸣被拉得很长，不知哪户人家的窗里，飘出半段没调的哼唱。他说话时，声音裹在风里，比在店里低了些， “慢点儿走，一会儿肚子疼。”
她没接话，抬脚踢飞一颗小石子，小石子直接撞在路灯杆上，叮地一声脆响。他跟着脚顿一下，突然笑了，像是刚想起什么，“老板说你去年的皮皮虾是我剥，今年的螃蟹也是我剥…合着这带壳的都归我处理？”
张乐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卷着咸湿湿的空气漫过来，混着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林优悠张开胳膊迎了迎，风把她的裙摆掀得轻轻鼓起来。她侧头冲他笑，声音被风吹得飘远了点，“你剥这么熟，我再动，不就抢你风头了！”
说完往前跑了两步，像被风推着似的，发尾在身后甩得轻快。张乐顺势跟上去，“反了你了”，长腿一迈就抄到林优悠身前。风里裹着他的脚步声，还有她回头时咯咯的笑。他伸手想去搂她的腰，指尖刚要碰到，她“欸”一声扭身躲开，又向前跑去。
路灯的光碎在两人跑过的路上，风把笑声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