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
了攻击性。

    但贺杉面上带笑,叫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去我房间再拿个头盔来!”贺杉喊。

    相处这么十几天,季知砚只知道贺杉见多识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从没听贺杉提起过他还会骑机车。

    季知砚匆忙推开贺杉的房间,头盔就挂在墙壁上最显眼的位置,他一把抓手上,咚咚咚往楼下跑,一出民宿的门就被寒风吹的浑身一抖,整个人都哆嗦着,立刻打了个喷嚏。

    季知砚立刻往贺杉身边跑,冲进贺杉怀里。

    “我靠这边怎么这么冷!”贺杉就跟个暖炉一样热和,他一个劲儿往贺杉怀里钻,把贺杉弄得哭笑不得。

    “冲锋衣都没扣牢实,一跑风全灌进去了,你不冷谁冷?”贺杉伸手,在他腰上拍了拍,找到最里面的扣子给他扣好,又问他,“内衣扎进去没有?”

    季知砚脸红了,庆幸夜色很黑,贺杉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他摇摇头。

    “这天气骑机车不扎衣服,路上你都得冻成小冰雕,知道吗?”贺杉笑,这回不帮他了,“快点,自己弄。”

    季知砚撇撇嘴,自己伸手把衣服扎好,戴上头盔,把相机递给贺杉。

    “上的来吗?”贺杉朝他伸手。

    季知砚没接那只手,自己一跨就上了车。

    贺杉又伸手揉他的脑袋,揉完让他搂紧自己的腰:"抓稳咯!"

    18岁的男生,多半对机车都或多或少有点向往,季知砚高考之前跟爸妈商量着想要机车,两人讨论半天,最终同意了,买了辆最基础好上手的车。

    季知砚读书年龄小,其实到现在也没成年,18岁是虚岁,他生日还有两个月。

    没成年,自然也没证,他也不上路,就在郊区没人的大广场上自个儿骑着玩,速度很慢。

    有次江皓远过来跟他玩,说要跟他比比看谁骑的快,两人比到最后,都动了真格,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飞起来的瞬间他脑子就空了,人也跟着飞了出去。

    摔得不算重,但很痛,浑身火辣辣的痛,此后那辆车就被他丢在一边,吃了将近一年的灰。

    现在,他坐在贺杉的车上,感受到凉风呼呼刮过脸颊,视线内的所有景物都在飞快地后移,这条路不算平稳,时常会出现凹凸不平的路况,颠得他整个人都抖,贺杉却不慌不忙,握着车把手骑的快来越快。

    发动机的嗡鸣声震耳欲聋,裹着呼啸的风声几乎将听觉淹没,季知砚死死揽着贺杉的腰,趴在贺杉背上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尽管隔着头盔和厚重的衣服,贺杉有力的心跳却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和自己的混杂着,砰砰,砰砰,越来越急促,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贺杉很大声地问他:“爽吗?”

    “爽!”他在风里喊。

    贺杉听不清,又吼道:“你说什么——”

    贺杉的声音被风吹走,和着山上的回音,张扬狂放,是他从没见过的贺杉。

    于是他也跟着喊,跟着吼,扯着声带对着天叫:“我说,很爽!!!”

    季知砚一张嘴,冷风就顺着喉管劈下来,但这样的感受却带起感官的刺激,这一秒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不再是家长口中所谓“别人家的孩子”,不再是众人眼里的好学生乖学生典范,不再是需要随大流完成学业参加高考的学生。

    他好像不再是季知砚。

    在香格里拉,所有人都是过客,所有人都是神明的客人,因缘巧合聚在这里完成一场名叫相遇的修行,相遇后面没有相知的后缀,他是一个全新的自我,可以随意褪下聚光灯下积年累月长成的壳。

    在山野上的夜晚,他坐在贺杉的后座,与世隔绝的环境,快到令人害怕的车速暂时斩断了他和世界的联系,血压飙升,心在打鼓,他更紧的抓住贺杉的腰,更紧的贴住贺杉的背,同时也更清晰的听见贺杉的心跳,也听见贺杉的心。

    那颗心在风中叫,在风中吼,叫嚣着说,要自由。

    季知砚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下的车,只记得发抖的双腿和停不下来的心跳,记得贺杉耀眼的笑。

    他和贺杉一起躺在柔软的草甸上,距离预报的流星雨时间还有不到半分钟。

    “一会儿记得许愿。”贺杉转过来提醒他。

    流星雨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贺杉的脸,流星雨很美,贺杉的侧脸也很帅。

    季知砚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拍的照,只记得那张照片记录的不止流星雨,还有躺在草甸上笑着的贺杉。

    都说流星雨能实现愿望,那晚季知砚闭着眼睛,许下的愿望是,能和贺杉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很不幸,流星雨失信了。

    但是没关系,流星雨划过的当下,已经是命运送他的,最好的礼物。

    从回忆里贺杉的笑容中挣脱出来时,江皓远还在看着他:“来打个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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