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的很,就算是喜欢的菜,口味重了或淡了,季知砚都能尝出来,不喜欢就撂在一边不吃,可把保姆阿姨为难坏了。
保姆阿姨几次想辞职撂挑子不干,但季知砚吃惯了保姆阿姨做的菜,怎么也不习惯别人做的,于是季母为了留住人,只好不停往上调薪资,保姆阿姨这才愿意待在他家里。
现在倒好,在别人家,季知砚不好任性,更不忍心让两位长辈失望。
贺杉当时也才二十二岁,还是个大男孩的模样,坏的很,见季知砚吃的辛苦,却还是任由舅妈不停往他碗里加菜,也不加劝阻,还笑着跟他讲。
“阿羊阿哩做饭很辛苦的,他们都很珍惜食物,千万不能浪费喔,要全部吃干净才行。”
季知砚真以为自己要把这些通通吃掉,心里急得不行,偏生面上还要笑得礼貌,给两位长辈留好印象。
后来餐桌上四个人,三个都吃完了,只剩季知砚一个,碗里还剩许多,舅舅和舅妈就坐在座位上跟季知砚聊天。
贺杉悄悄跟他说:“这是藏民的待客礼仪,主人家会全程陪伴客人用餐,客人不离开,他们也不能走。”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他不吃完这些,两位长辈就不能走么。
季知砚气不过,在桌子底下踹了贺杉一脚,贺杉才罢休,用藏语跟亲人说了什么,他们才勉强离开餐厅,去做自己的事情。
“贺杉,好胀啊,我真的吃不下了,”季知砚梗着脖子,几乎要落泪。
贺杉对季知砚笑笑,笑得很愉悦:“我可是有在看着你,明明也没吃多少,就说吃不下了,怪不得这么瘦。”
但嘴上这么说,贺杉还是没逼他,那些没吃完的食物最后全部进了贺杉的肚子。
那天晚上贺杉敲了季知砚的门来送吃的,季知砚扫了一眼,是明椿的零食。
“很多汉人都吃不惯藏民的食物,这个给你,晚上饿了垫肚子,”贺杉跟他抱歉,“中午就是看你太瘦了,想着让你多吃一点,以后吃不惯就跟我说,我让阿哩不做你的份了。”
季知砚其实今天一点没生气,因为贺杉实在笑得太好看,而他恰好是颜狗。
再说,他能看出来,这一家人对他都抱着莫大的善意。
但贺杉这么一说,季知砚顿觉委屈,仰起脸撇着嘴问贺杉:“那我以后吃什么?”
贺杉把零食抛给他,伸了个懒腰冲他摆手:“卖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总不会少了你的。”
季知砚嘴上埋怨着贺杉讨厌,心里却不由自主开始期待。
明天贺杉会为他准备什么呢?
他的前18岁都被困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里,就算去旅游也是换个牢笼,但贺杉不一样。
贺杉身上的气质很野,是山间长大的孩子特有的气质,像是可以展翅高飞的雄鹰,自由自在没有拘束,一辈子都在辽阔的原野上飞。
贺杉天生就适合香格里拉这样的地方,他无法想象,这样透着狂野气质的糙汉能待在厨房,做出什么像样的菜来。
事实上季知砚想错了。
第二天贺杉敲了季知砚的门,端进来一盘香喷喷的烧排骨。
烧排骨嘛,最常见的家常菜之一,但越是基础的菜式,季知砚对口味的要求就越高。
于是季知砚满是怀疑地尝了尝——
而后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贺杉笑,支着胳膊在一边看他吃,自己却不动筷。
季知砚这才注意到,只有一个碗。
于是季知砚夹了一筷子菜,想喂给贺杉,贺杉却摆手拒绝:“我不吃猪肉。”
季知砚这才想起来,据说藏人是不吃猪肉的。
不过,既然不吃猪肉,为什么又能把排骨烧的这么好吃呢?
还有,贺杉跟舅舅舅妈的关系很好,但是贺杉从没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他问了,但是贺杉拐了个弯把话题岔开了,他当时忙着吃饭,也没有细问。
至今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从那以后,贺杉每天都会亲自下厨为季知砚做中午饭,做完后就看着季知砚吃。
都是新鲜菜,季知砚胃口大开,那三个月还真胖了五六斤。
只可惜回家以后又吃不到贺杉做的菜了,一个月就又瘦了回去。
无论是饭菜还是蛋糕,季知砚早就习惯贺杉无微不至的照顾,永远以他为第一位的绝对偏爱。
季知砚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季知砚人生的前二十年习惯被照顾,习惯被捧在手心里,二十岁失去上帝的照拂后举步维艰,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不会洗衣服不会坐地铁,甚至拖个地都费劲儿,尽心尽力用蘸水的拖把舞了一通,最后满地狼藉。
但无论如何,再难的路,季知砚也还是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