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砚随手翻了翻,刚想说谣言不攻自破,回头找出是谁造的谣就行,却留意到一条阴阳怪气的评论。
【L236:他就是死了爸妈后缺钱了,我跟他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他家很有钱的,钢琴摄影沙画还是啥来着,反正他啥都会,前两年我听说他爸死了,他妈赶着去看他爸,路上被车撞了,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植物人请护工那些啥的花销都大,人家也是迫不得已才卖身的,你们怎么能骂他呢,该夸人家有孝心才对啊!不过,谁知道他爸是不是因为儿子是同性恋才被气死的?】
这条评论的信息量很大,瞬间被顶上去,底下的评论不计其数,季知砚顿觉头疼,丢了手机。
他刚才是真的不在意这楼怎么说,公开出柜本来就是件风险很高的事儿,他既然做了,就得接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况且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怕。
但是这条帖子说的信息,基本都是真的。
他爸妈都是高知分子,奈何家庭都封建落后,在各自都有所爱之人的情况下,被迫相亲走到一块儿,没有情感基础就结了婚生了他。
好在两人都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相处几年后两人变成朋友,虽然没有摩擦出爱情的火花,但友情牢固,就当是形婚,两人谁也不管对方的私生活,但对他都是实打实的关爱呵护。
他俩甚至因为互相之间没有爱情,对他平白产生愧疚,而花了更多心思在他身上,支持他的一切爱好,告诉他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直到两年前父亲攀登欧美最高峰,意外去世,母亲在看望父亲的途中开车太急,不小心撞了人,自己也不幸成了植物人。
父亲母亲早就和爷爷奶奶辈断绝了关系,不常走动,逐渐生疏,于是生活的所有担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需要请护工陪母亲,需要缴纳高昂的医药费,需要赔偿被母亲撞伤的那家人。
他需要钱。
江皓远显然也看见了这条消息,知道这条消息才真的是把刀子,句句往季知砚心窝上捅,立马锤了锤他的肩:“别难过昂,兄弟我立马问候他全家。”
说完,他还朝另外两人吼了一句:“我开团了,你俩反应快点,跟上啊!”
季知砚被江皓远这反应弄得感动,握了握江皓远的拳,迅速调整好情绪,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一点。
“我出去吃个饭,两点有家教。”季知砚走到门口,又转过来对室友笑,“谢谢你们。”
三人立马冲他抱拳:“别这么说,没有砚神帮忙我毕设都过不了。”
“砚神别客气,有啥需要帮的直接说就行,咱们能帮都会帮。”
“砚神,要是有人敢贴脸对你开大,直接摇我们就行,哥几个替你报仇!”
季知砚一边听一边笑,明大的学生弄的跟□□似的。
经过校门时能明显察觉到异样的目光,还有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但季知砚不甚在意,径直走他的路,心里盘算着抖落他隐私的是谁。
对于刻意抹黑他的话,他确实不在意,但也不意味着任人欺凌。
这栋楼是在他出柜一天半后才火的,要是他出柜这件事本身真能引起这么大的争议,肯定他刚下天台就被喷成筛子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是谁跟他有这么大的仇,大费周章这样整他?
这人说跟他从初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又不知到从哪打听来的这些消息,必然是对他了如指掌,但他在脑子里搜罗了半天,也没能想起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季知砚已经到了学员家,坐在钢琴凳上,欢快的琴声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很好。
学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小名力力,长相很可爱,刚到变声期,不过在钢琴上不太有天赋,一小段乐谱需要他几次三番耐心教才能弹出来,但小男孩很喜欢钢琴,也很喜欢他。
他大三有段时间很忙,跟男孩妈妈说要辞退这项家教,小男孩儿哭了好久,最后还是软磨硬泡让他留下了。
今天教的是首贝多芬的经典曲目,小男孩儿弹了几次,效果不见佳,他握住小男孩儿的手腕示范了一次,结束时发现小男孩儿在盯着他看。
这孩子......压根儿没听。
季知砚哑然失笑:“力力,这样盯着哥哥看,可是学不会这段曲子的喔,认真一点好不好?”
力力捏着他的手玩,对他甜甜一笑:“力力只是为哥哥高兴嘛,而且哥哥刚才明明也走神了。”
走神?
季知砚愣了愣。
弹到最中间的高.潮部分时,他确实开了点小差,不过思绪虽然飞了,但这首曲子他弹过太多遍,仅靠肌肉记忆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