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燕筠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之后只觉得不可理喻,对方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言然家里的?
她抬头望去,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林月初这副模样,只觉得连那张脸也看着有些阴沉可怖。
她没有解释什么,绕开对方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被对方按着肩膀狠狠推进了电梯里面。
贺燕筠又惊又怒,揉着被按痛的肩膀,“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又干了什么呢?”
林月初却只是低沉着声音笑了起来,她此时的状态看上去并不算好,那双眼睛看着有些红,血丝清晰可见,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一般。
“你凭什么管这些?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这些?”
贺燕筠说话一向不算留情,这尖锐的话语宛如刀子一般直直刺向了对面。
林月初却只是抓着她的肩膀,按下了楼层。
电梯飞速上升,贺燕筠被她按着肩膀,对方手使了劲儿死死地掐着肩胛骨的位置,一挣扎就感到难忍的疼痛。
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与对方冒犯的行为,让贺燕筠内心压下来的情绪难以克制,她也被对方带着,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你放开我,我报警了!”
电梯在此时到了指定的楼层,外面陌生的环境让贺燕筠内心不安加重,更让她不安的是她面前这个人。
林月初一把将人拉出电梯,抬手将她亮着屏的手机打飞了出去。手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却并没能将两人的理智拉回来,反而激化了情绪。
这是和言然家差不多的布局,熟悉中却透着些让人不安的陌生。
厚重的门被拉开,贺燕筠被拽着手腕,皓白的手腕在大力拉扯之下皮肤下渗出点点血印子。
不知道林月初到底哪里来的力气,贺燕筠从玄关处一路被她拉扯进屋,路上撞倒了不少东西,留下一地狼藉。
她一路被拽到一间屋子前,这间屋子大小跟她在言然家的房间差不多,厚厚的窗帘拉着,只留下一线光透了进来。
外面天色却如屋内的氛围一样低沉,照不亮什么东西,反而更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她被林月初重重地甩进屋内,脚下没站稳坐倒在毛茸茸的地毯之上,可是尾脊椎骨却还是一片生疼。
贺燕筠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可是这点疼痛她却顾不上,她的手机被甩飞了,内心最后一丝安稳也好像没有了,在这恐惧之下没有支撑的怒意却突然膨胀了起来。
她抬头怒视着林月初,对方站着挡住门,而她坐着,从气势上就无端矮了对方一头。
其实如果她清醒的话就会知道现在的情况并不妙,可是这时候两人都不算理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贺燕筠反问的语气带着挑衅,声音尖锐似要划破这低沉的氛围。
“我很清楚,但你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月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在外面那丝昏暗的光线照射之下并不算清晰,周身像是笼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阴霾。
“我做了什么?你跟踪我?”
贺燕筠只一瞬变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事情,一想到这些日子自己的生活几乎都被对方所得知,她身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有一丝厌恶。
她从来不知道对方竟然还能做到这一步,这同她印象里那个无论面对什么始终淡定自若的形象相去甚远。
她第一次发现对方竟然如此偏激,这陌生的感觉让贺燕筠心里十分不舒服,连带着眼里也不自觉地带上几分防备。
林月初却好似被戳穿了心思,沉默不语。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在做什么?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恶心吗?”
她在说‘恶心’这个词的时候略微有些不忍,这个词像是宣告着什么,意味太过于沉重仿佛撕开了什么东西。
是两人之间能维持体面的那层脸皮。
贺燕筠撕开了这层脸面,其实应该也算不上是她撕开的,毕竟在对方强硬地把她带到这里的时候,这层薄薄的面皮早就已经被对方撕破了。
而那个撕破这层脸皮的人却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像个恶人一样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她心底的不忍与愤怒来回拉扯着,在对方的好与坏之间徘徊,始终做不下决定。
“所以你是因为我......恶心,所以才拒绝片约是吗?”
林月初望着她那双眼睛,平稳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贺燕筠却并没有察觉出来。
“是。”
贺燕筠偏过了头不再去看那张脸,撑着地面站起了身,只觉得面前沉默站着的人像个陌生的疯子一样,这环境压抑得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