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后面的贺燕筠脚步纹丝不动,像是一点都没有被他这幅癫狂的模样给吓到。
确实,眼前的贺子谦除了精神状态堪忧以外,毫无半点威胁力。
毕竟瘦得跟竹竿一样,再走快两步风都给吹走了。
贺子谦站在原地大骂,“你**地会遭到报应的,你……”
“行了,你这个演技也够卖力了,我想你也应该拿到钱了吧?”
贺燕筠冷冷地看着,问道:“谁找你来的?”
贺子谦嘴里脏话一停,愣了一瞬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果然真是……”
贺燕筠没理会对面一青一白的脸色,抬眸望了望四周。
她来这边录制这几天,虽然有消息传出来但那也只是关于录制的。谁知道她哪一辆车走的?又是往哪一条路去呢?
没有人报信她很难信服这两个人能够在出宁城的那么多条路上精准定位到她。
估计这会儿人应该也拿到自己想要的视频了。
只是她不知道到底是谁费这劲想要对付她,还能找到她自己都已经失联了快十年的‘家人’。
“你诈我?”
贺子谦双眼微眯,这神色看上去像条阴狠的毒蛇。
“是你自己太蠢。”
贺燕筠抬了抬手,显得有些无辜。
贺子谦却不怒反笑,啐了一口,“你自己不也蠢吗?知道是陷阱还下车。”
“没关系。”
贺燕筠一只手扶着车门,额角又开始突突地疼。她没再回头去看两人,只是说道:“这不重要。”
司机上车开走,这时候对面两人没有再拦住她,毕竟该做的事儿都已经做完了。
贺燕筠一手捂着钝痛的额角,靠坐在车内看着两旁退去的景物,瞥眼扫了那站在路边看着车远去的老妇人一眼。
与年纪不相符的苍老面容,明明也就才五六十岁的年纪,已经一头白发,宛如迟暮老人。
记忆中那双清亮的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浑浊。
其实贺燕筠对母亲的印象并不算深,她小学时候一直在乡下,只知道父母在城里打工,但几乎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其实他们家一开始家境并不差,爷爷是老师,一辈子勤勤恳恳也挣了不少钱。在城里房价还不高的时候买了一套房,父亲在没赌博之前也是有正经工作。
也还算是比较幸福的一家,只是他们好像都不是很喜欢她。
她很少看到父亲。在那寥寥十年里,也就母亲回来过几次,会给她带一些衣服和吃的。
她对母亲的印象停留在很久之前,是个穿得时尚、也很会打扮的漂亮女人。
只是每次来去都很匆匆,她们之间其实没有说上过几句话。
不过这并不妨碍母亲在她心里的形象。
她总觉得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在来到城里之前,她从未觉得自己跟村里那些留守儿童有什么不同。
没有得到,也就无所谓失去。
贺燕筠收回目光微微抬眼,望着车顶。
如果她从来没有一点对自己好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就会更洒脱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陈甜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观察着老板的神色。
“什么事儿?”
她的视线实在是有些太过明显,贺燕筠无法忽视。
“老板……”
陈甜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接说。”
贺燕筠闭着眼睛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声音平静像是寻常时候。
“老板知道他们是别有用心的,为什么还要下去?”
陈甜有些弄不懂,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不怀好意,就是要抓住把柄的,为什么还要下车呢?
她只知道贺燕筠的家庭可能不太好,但从来没有料到竟然有这么不好,这几乎能算得上是仇人了吧?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留有脸面和余地呢?
不应该断得干净吗?
贺燕筠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揉着额角。
“没事,正好看一下是谁做的手脚。”
陈甜沉默,她瞅着贺燕筠那张面容,却总觉得并不是这么简单。
以身涉险让对方拿到想要的东西,等待着对方爆出来主动联系自己?要查到是谁下手,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复杂。
她想起方才那老妇人撞车的一幕,贺燕筠那一瞬间的慌乱并不是作假。
是希望找到幕后之人还是为了让他们拿到一笔钱呢?
只能说老板远没有她看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