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桌上看不清面容的几个男人咧着一口黄牙的嘴笑了起来,没有声音,但她却好像听到了那恶心的笑声。

    几张鲜红的百元大钞被白胖的手指拍在了桌上。

    哄笑声在心底响得更为起劲,那股恶心反胃感向上翻涌,酒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她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

    “不够?”

    眼前景象在摇摆,朦胧的灯光中她只看见那白胖的手弹开一个皮夹子,从里面又抽出几张艳红的票子来,拍在先前那几张票子上。

    白色的手掌压在艳红的纸票上,澄黄的酒上漂着细密的白色泡泡。烟味和酒气混杂在一起,夹着酒吧特有的气息,她眼前昏花,倔强僵直的脊背在此刻忽然觉得有些疲软。

    她久久没有回答,心底唯一清晰的声音催促着她离开。

    “给脸不要。”白胖男子又用皮夹子里抽出几张来狠狠拍在桌上。

    这动静不小,周围似有一瞬间的安静,无数双带着探究的目光投射了过来,要将她那单薄的背影洞穿。

    “我陪哥喝几杯,这小姑娘是新来的,还不懂事儿。”

    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上前来要拿过桌上的一杯酒,手摸向那叠压着的票子,却被白胖男人一把推开。

    “老子要她喝,你是什么东西就往上凑?”

    白胖男人没了耐心,抓起桌上一瓶百威扯开拉环,酒沫喷了一手,他站起身举起手把酒举到贺燕筠头顶。

    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啤酒独特的香味灌进鼻尖,她低着头舔了舔,没什么味道,并不苦涩。

    那时候在小县城里这种洋酒卖的价格并不便宜,比那些青岛、雪花贵多了,她第一次尝到这个味道,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周围惊叫声已经被她隔离,她内心的情绪也被封闭,好像冷漠的看客一般,甚至已经预知到了这一幕。

    不远处人群退散开来,身量纤细的女人背着光缓步而来,看不清容貌,只知身段极好,想来面容也不会差。

    低着头的贺燕筠只能看到一双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之下纤长笔直的腿,人停在她面前,柑橘的清香味霸道的覆盖了周围混杂的气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触着她的下颚,以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贺燕筠可以完全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

    一双狭长的眼,眼角略微上挑却不带笑意,鼻尖高挺,唇薄如纸。她的气质很独特,贺燕筠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锋利到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这般清醒的眼神她从未在这样的场合中见到过。

    对方的气质和这糜烂的地方格格不入,出现在这里好像就是一个意外,一场梦,她的幻想。

    这张脸她很熟悉,心中却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一般,叫不出名字来,直到对方温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擦干她睫毛上凝着的水珠。

    她身上冷冽的气质散开,温柔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贺燕筠心上的迷雾忽然也就散开,所有的所有回忆宛如一道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想起了面前这个人是谁,也明白了这就是上天给她开的玩笑。

    震震雷声在耳边响起,惊醒了本就睡的不踏实的贺燕筠。

    摆在床头的手机,叮铃铃地响着,不知道响了多久。

    来电号码没有备注,贺燕筠却并不陌生,自从删了联系人之后,对方似乎有默契一般,再也没有打来过电话。

    贺燕筠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方才那一觉睡了像是没睡一样,脑子反而更加疼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半夜十二点多,那串号码坚持不懈地在屏幕上跳动着,大有不接就不会停息的意思。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会是什么事情呢?

    贺燕筠接通了电话,电话对面一片安静。

    “什么事?”

    她没有这几秒的耐心等对面开口。

    外面风雨声呼啸,撞击着床边的玻璃窗哐哐作响,无形之中带来一股压抑的氛围。

    她没有等多久,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你那边还好吗?”

    贺燕筠沉默。

    半夜打电话过来只是问自己好不好吗?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一滴滴水声透过风雨传入耳中,她这才觉得脚边似乎有些湿冷。

    贺燕筠举着手机抬头一看,屏幕投射出微弱的灯光中,自屋顶落下来的水珠十分显眼。

    她所居住的七号房本来就老旧,并没有天花板,头顶是几根原木柱子,可以清晰看见屋顶内部结构。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漏水也是正常,她以前住在乡下老家的时候没少遇见过这些事情。

    昨天兴许是雨没有下大的缘故,屋内没有漏水,今夜雨下得确实有点太大了。

    窗子的缝隙处不断有冷风灌进来,顶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