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
里生活了很多年。

    可我发现,这世界再多风景,都比不上那一刻——我追逐着爱,看向她时,眼中盈满笑意。那时的自己,带着全世界最温柔的滤镜。

    原来我忘了,巨大的关注与深深的理解,最该给自己。如今连选择喜欢的职业都瞻前顾后。勇气和爱都需要力气,而这种心力,早在这个充满不满与焦虑的时代,被一点一点磨光了。”

    蕙质:“我前两天认识一个道士姐姐,她说我和你,是天上的缘。你是受罚下来的,我是天上的灵花成精。”

    南雁笑道:“故事像《红楼梦》。”她不信这些。

    蕙质也笑:“确实有点。”她谈不上信与不信,但她相信命运。她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比南雁小十岁,却从未觉得自己年轻。

    她没告诉南雁,那位道士还说南雁婚姻不幸,会离婚——但与她无关。蕙质不信。她见过南雁的爱人来接她,两人那样恩爱、平和,怎么会分开呢?

    不过,谁又能说得准?她没说出口的是:当听到“会离婚但与你无关”时,除了庆幸,还有隐约的不满——她暗暗想:“怎么离了还轮不到我呢?”

    下午是表彰大会,学生和老师都去了操场。南雁去谈学生,顾不上她。蕙质一个人去了旧篮球馆。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洒进来,她走了一圈又一圈。

    忽然,她觉得:该结束了。

    十年的纠缠,原来下决心放下,不过是一瞬间。她既悲伤,又并不太悲伤——怅然地意识到,一切都该有尽头。

    可是,真能结束吗?

    那天南雁送她。车里阳光很亮,她不愿回头。一路绿灯,车子很快驶离学校。

    第二天,悲伤才真正涌上来。她想,也许这就是天意——爱有天命,却未必人愿。可细想来,这也算心想事成:她从不敢祈愿“她爱我”,怕那样的愿会应验,而应验便意味着报应。于是她只求“一个结束”,如今,确实结束了。

    她恍然明白:人终究难违命运。强求的,也未必真是想要的。只是,把一个人放心里十年,爱成了习惯。爱止于一刻,惯性却还在继续。

    其实,这些年她无数次想放下。她发现,人最容易放下的是拥有过的,最难放下的,是从未得到的。

    她也恨过南雁。那种恨很奇妙——连她自己都忘了缘由。

    “也许我恨的,不过是你不爱我。是不能,还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