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界
?”

    “不是,我想记住你。”他的余光瞥见摸进店内的机动警,拔出枪抵住自己的下颌,后退着离开许猷汉周围。霎时间,许猷汉被冲到身边的机动警凶猛地拉走,紧接着是连续几声枪响,各种声音逐渐失真变形,闷闷地蒙在许猷汉耳廓。唯有他的叫喊穿透一切,他的声音像是一种动物,一种许猷汉从来没看到过的动物。

    (77式)手(枪)飞出很远,许多人按住他。许猷汉只能看见一只手用力地往外抻着,五指绷得向后弯曲。这时候才发现,他有一双大手。

    银宝暄抱住他,检查翻看他的身体是否受伤,手在皮肤上腾挪。他知道银宝暄在说话,知道是安慰的语言却完全没办法理解,一把捉住银宝暄的手,他回头看,那人已被五花大绑,淌着血推入镇定药物,搬到军用车辆之中。

    “怎么了?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银宝暄问。

    许猷汉摇头,缓缓道:“干尸三号。”

    银宝暄知道前两个干尸的来历,不知道这个三号是从何而起。驻卫军折断他们的视线,请他们到驻卫军军司做笔录,刺眼的白光泼亮他们的后脑勺。问身份,问来由,问细节。

    许猷汉被问得更多几分,和他说了什么,有无受到威胁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他如实回答了,临了多话问一句:“他是什么类型的罪犯?要被判刑吗?”

    做笔录的驻卫军流露出复杂的表情,脸部肌肉牵扯抽动:“你不用管,这样就可以了,我们会派车送你们到工会。”

    抵达工会时差十五分钟十点,提前出发竟也是踩点抵达。银宝暄在门口刷手环,扫虹膜,他们没预约无法进入,随便找了一家小食店打发时间。

    天心界的疏导室在最里面的位置,需要穿过许多内部工作的办公室才能看见一间左上角突出一块浅色牌子,用宋体写着疏导室的房间。疏导室对面那间房间没有标志,门上有一块儿正方形的镂空,嵌着蓝色玻璃。

    他靠近玻璃往里头望,只有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手脚被束缚服绑在床上,口舌被堵塞。再仔细看,这不就是今天挟持许猷汉的那个干尸三号。

    这时候走道尽头传来脚步声,银宝暄不便再看,旋身进入疏导室。Rowan就被绑在门边的第一张床。他牵起Rowan的手,留意着门外的声响,对面的门被打开,三个人的脚步声和滚轮的声音重叠。他们把人带走了。

    银宝暄低头边思考,边疏导。

    工会成立时间短,能够在中央网站上查询到的最早备案记录是在两年前,但公开出现是在一年半以前,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几乎是凭空出现。在此之前,社会中完全没有过任何“哨兵”或“向导”的记录。

    这两种至今仍在使用艺术幻想式的称呼暂时命名的“异变”是在工会成立后才出现的。且至今未对外公布过他们的存在,也未对他们说明过他们的官方称呼。许猷汉所说的目的当然是合理存在的现象,但还有一部分更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原因。

    银宝暄在父母档案出现问题之前一直是预备进入中继的苗子。中继是不由中央控制的研究院,全名中央文明继存院,是世界最尖端的科研机构,涵盖范围极其广,在各地均有设立某一方向的研究所。

    中央直属的研究所,譬如达文界中心第一直属研所的科研水平和器械配备,科研成果输出是远远不如中继的。大约是因为在两个国家级的研所都只招第一名的情况下,愿意去中继的人远远多于愿意去中央直属研所的人。

    他的毕业实习时就是在中继,自己带着项目进院,结果也就是在其他项目打杂。你是天才,你是第一名,但这里面谁不是天才,谁不是第一名呢?

    他记得实习时最忙的是生物与医学部,每次看到他们出现在活动中心根本不是在走路,魂灵似的飘去吃饭,能不把饭吃进鼻孔都要鼓掌。他听他们聊过一些工作内容,语言中经常提到“特殊感染案例”“重组生物”两个词语,但具体的,他不太知道。

    讲到底,他是信息与计算部的,跟人家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就算跨部合作也轮不着他。他离开中继前,生物那边有个重大失误,听说是“特殊感染案例”的消息走漏,中央派直属研所过来要人。

    “会不会和工会有关系呢?”他喃喃着。

    一个污染度过高的人是没办法清醒地行动的,就像Rowan这样躺在床上靠吊瓶维持生命。那人能清醒地挟持,能吃东西,能说话,一定是正常人。工会没有权力管控非丧失行动能力的任意人,如果管控,是何种意义的管控,谁授意,谁允许,出于何种目的。

    “银宝暄。”

    Rowan醒了。银宝暄看了眼屏幕显示的数值,已经降到百分之十,因此放开手,按了呼叫铃让工作人员过来确认后签字方可离开。

    Rowan躺太久,昏沉沉地坐在床边,双手抓着床沿,耷拉着眼皮,用力闭眼,睁眼时发力的却是眉毛。还是白,像一团被端上桌的蓝莓酸奶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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